心尖上的人

加利福尼亚和豫确定关系那天，风都格外温柔。

是加利福尼亚先开的口。

他本来就性子张扬，喜欢谁从不藏着掖着，那天傍晚直接把人堵在路边，指尖微微发烫，看着豫的眼睛笑得坦荡：

“阿豫，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

豫耳尖微红，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伸手被他牵住。

加利福尼亚几乎是立刻就握紧了，十指紧扣，不肯松开。

那段日子他收了所有玩心，从前总爱跟堪萨斯他们出去疯玩，现在眼里心里全是豫。会记得他爱吃的口味，会绕远路给他带喜欢的点心，会在他忙的时候安安静静待在旁边，不再到处沾花惹草。

朋友们都笑他：“加利福尼亚，你这是栽了啊。”

加利福尼亚搂着豫，笑得一脸得意：“栽我男朋友身上，乐意。”

豫性子稳，话不多，却事事都把他放在心上。

会在他熬夜时留灯，会在他闹小脾气时迁就，会在他不小心弄伤自己时第一时间紧张。两个人的小日子平淡又甜，加利福尼亚一度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豫，安安稳稳过下去。

谁也没料到，意外来得那么突然。

那天加利福尼亚出门办事，路过路口时被一辆失控的车狠狠撞倒，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再次在医院醒来，朋友都围在旁边，堪萨斯、俄亥俄一个个叫着他的名字，加利福尼亚都认得，思维清晰，身体也没大碍，只是脑袋钝痛。

医生说轻微脑震荡，可能忘了一部分近期记忆，慢慢会恢复。

加利福尼亚没当回事。

直到病房门被推开，豫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眼底全是血丝，伸手就想碰他的额头，声音又急又哑：

“加利福尼亚，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加利福尼亚下意识一躲，皱着眉看向他，一脸陌生：

“你谁啊？”

一句话，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

豫僵在原地，脸上所有的担心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认识我了？”

加利福尼亚认真想了想，脑子里一片空白，摇了摇头：“不记得。”

堪萨斯连忙拉他一把，小声提醒：“这是豫啊，你刚在一起的男朋友，你忘了？”

“男朋友？”加利福尼亚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满脸无所谓，“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失忆后的他，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对豫只有陌生和排斥。

不管旁人怎么解释，他都固执地认为豫是陌生人，对他的关心只觉得烦。

出院之后，加利福尼亚彻底放飞。

天天跟着堪萨斯他们出去，酒吧、聚会到处晃，身边围着不少人，暧昧玩笑不断，彻底过上了从前那种沾花惹草的日子。

豫来找过他很多次。

在家等他到深夜，在他常去的地方等，看着他一身酒气跟别人说说笑笑，从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朋友都看不下去，劝加利福尼亚：“你别这样，豫真的是你对象，他这段时间快熬不住了。”

“你好好想想，别等以后后悔。”

可加利福尼亚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只觉得这群人多管闲事，硬是要给他塞一个“男朋友”，反而更叛逆，玩得更疯，夜不归宿是常态，对豫的存在视而不见。

豫从担心，到失望，再到一点点心凉。

他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守着曾经的回忆，看着加利福尼亚把自己彻底踢出他的生活，爱意被磨得只剩委屈和难过。

加利福尼亚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旧过得潇洒自在，完全忘了自己曾经把豫捧在心尖上，忘了那些温柔和承诺。

直到又一次晚上，他从聚会出来，心不在焉地过马路，再一次被车撞倒。

不算特别重的撞击，却让他脑袋一阵剧痛。

下一秒，所有被遗忘的记忆，轰然回笼——

他想起了自己的告白，想起了和豫牵手的温度，想起了两人一起的日常，想起了豫温柔的眼神，也想起了自己失忆后，对豫的冷漠、无视、一次次伤害。

加利福尼亚瞬间慌了，浑身发冷。

他爬起来，不顾伤口，疯了一样往家的方向跑。

路口的便利店旁，他看见了豫。

那人站在雪地里，不知道等了多久，大衣上落了一层薄雪，眼神沉沉地望着他，里面有失望，有委屈，有压抑了太久的怒气，唯独没有了从前的温柔。

加利福尼亚心口一紧，声音都在抖：

“阿豫……”

豫没说话，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他身上，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回家。”

一路上，加利福尼亚不敢说话，跟在他身后，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越闻越心慌。

回到家，屋里还是老样子，只是冷清得吓人。

豫拿出药箱，沉默地给他处理伤口，全程没看他一眼。

加利福尼亚终于忍不住，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又软又慌：

“我想起来了，阿豫，我全都想起来了……”

豫手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是压不住的怒：

“想起来了？你忘了我，忘了我们在一起，转头就跟别人玩得不亦乐乎，加利福尼亚，你挺行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失忆了……”加利福尼亚眼眶一红，连忙抱住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再也不会忘了你。”

豫僵了很久，一身的怒气，终究抵不过失而复得的后怕。

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伸手回抱住了他。

从那天起，加利福尼亚彻底收心，开启了漫长的哄人模式。

不再出去鬼混，不再跟别人暧昧，寸步不离地跟着豫，端茶倒水、撒娇认错、做饭洗碗，怎么乖怎么来。

豫偶尔还会冷着脸，加利福尼亚就黏在他身边，一口一个“阿豫”，软乎乎地哄。

从前是豫包容他，现在换他把豫捧在手心里。

堪萨斯再来串门，看着从前浪荡的加利福尼亚，如今对豫言听计从、宠得不行，直呼认不出。

加利福尼亚只搂紧豫，笑得认真：

“他是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当然要好好疼。”

豫看着他，眼底渐渐恢复了温柔，轻轻“嗯”了一声。

加利福尼亚低头，在唇上轻轻一吻。

幸好，第二次撞击让他记起了一切。

幸好，他还没有彻底失去他。

往后一辈子，他都不会再放开豫的手。

（本场车是MV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