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炸： 风绕芳园念君长

御花园内晨雾尚未全然散尽，薄纱似的雾气萦绕在亭台楼阁之间，将满园花木衬得朦胧温婉。暖风吹过林梢，卷着各色花香漫溢开来，暮春的繁花虽已渐渐褪去盛艳，却余下一番清雅悠然的景致。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微凉温润，两侧草木枝叶舒展，枝头雀鸟啼鸣不断，声声清脆，为肃穆的深宫添了数不尽的鲜活意趣。

小燕子沿着蜿蜒的花径缓步前行，一身素雅衣衫衬得她眉眼灵动，褪去了往日跳脱莽撞，举止间多了几分沉静温柔。自踏出养心殿起，心底那缕对乾隆的牵挂便未曾散去，脚步虽慢悠悠赏着沿途风光，目光却总是不自觉望向朝堂所在的方向。她也说不清这般心绪究竟是从何时生根发芽，只知如今那人的喜怒哀乐、辛劳安稳，都牢牢牵动着自己的心神。

一路行至沁芳亭，亭下石桌石凳光洁干净，四周环绕着几株晚开的海棠，粉白花瓣随风簌簌飘落，落在青石地面与亭栏之上，宛如铺了一层轻柔花毯。小燕子见此处景致宜人，便停下脚步，倚在亭边雕花栏杆上驻足休憩。抬眼望向湛蓝的天际，流云缓缓游走，心头也跟着泛起淡淡的遐思。

回想昨夜在养心殿相依而眠的光景，那人整夜将她护在怀中，纵使肩头酸痛也不肯挪动分毫，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柔情，是她在深宫之中见过最真切的暖意。入宫以来，她见识过宫廷的倾轧算计，尝过流言蜚语的酸涩，经历过身份风波的惶恐，唯独在乾隆身边，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做最真实的自己。他是手握万里江山的帝王，见惯了阿谀奉承、虚与委蛇，却独独待她一片赤诚，这般偏爱与珍视，小燕子怎会不懂，又怎能不放在心上。

正暗自出神间，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温婉的笑语声传来。小燕子循声转头，便看见紫薇带着晴儿缓缓走来，二人皆是一身浅淡宫装，步履从容，眉眼间带着闲适笑意。

“小燕子！原来你在这里，我还想着去养心殿寻你呢。”紫薇走上亭中，脸上满是欣喜，连日来各自忙于琐事，姐妹二人难得碰面，今日偶遇，心中皆是欢喜。

晴儿紧随其后，对着小燕子屈膝行了一礼，笑容温婉得体：“还珠格格安好。”

小燕子连忙直起身，笑着迎上前：“紫薇，晴儿，你们也来园子里散心啦？我刚从养心殿出来，想着闲来无事，便四处走走，没想到正巧遇上你们。”

三人一同在亭中石凳落座，微风穿亭而过，拂落肩头几片海棠花瓣。紫薇打量着小燕子的神色，见她眉眼舒展，气色温润，全然没有往日里的焦躁不安，心中便了然几分，轻声问道：“看你如今这般安然模样，想来近日在养心殿过得很舒心吧？”

被紫薇一语道破心事，小燕子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低下头，指尖轻轻捻起落在石桌上的花瓣，语气带着几分娇羞，又藏不住心底的暖意：“嗯，挺好的。皇上待我一直都很好，昨夜我便留在养心殿歇息了。”

她向来心性坦荡，从不会刻意遮掩心绪，说起与乾隆相处的点滴，眼底不自觉漾起温柔光泽。

晴儿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含笑，轻声宽慰：“皇上素来重情，又格外疼惜姑娘，有皇上照拂，姑娘在宫中便能安稳许多。这深宫看似锦绣繁华，内里处处藏着风波，能得一份真心相待，实属难得。”

晴儿久居深宫，看透了太多人情冷暖、假意逢迎，自然明白帝王的一份真心有多珍贵。旁人皆是攀附权势，唯有小燕子心性纯粹，不贪慕荣华，不畏惧天威，这般性情，也难怪皇上会格外上心。

紫薇轻轻握住小燕子的手，语气真挚：“我一直都盼着你能过得安稳快乐。从前你总说想要逃出皇宫，回归宫外自在日子，如今我瞧着，你倒是慢慢爱上这里了。”

一句话说到了小燕子的心坎里。她抬眸望向满园春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却又满是笃定：“说实话，刚入宫的时候，我日日都想着逃跑。宫里规矩繁多，人人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还要应付数不清的麻烦，我实在觉得拘束难熬。可现在不一样了……”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柔软光芒：“因为这里有他。只要能陪在皇上身边，就算规矩再多，日子再平淡，我也愿意留下来。以前我不懂什么是牵挂，如今才算真切体会到，心里装着一个人，走到哪里，都觉得踏实。”

紫薇闻言莞尔，心中为她由衷欣喜。姐妹二人一路相互扶持走来，她最希望的便是小燕子能觅得心安，如今见她情根深种，心意安稳，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你能想明白便好。情之一事，本就随心而动，只要你心甘情愿，便是最好的归宿。只是皇上日理万机，你平日里也要多体谅他的辛劳。”

“我晓得的。”小燕子连连点头，眉头微微蹙起，满是心疼，“昨夜皇上抱着我坐了一整夜，都没有好好歇息。今早内侍来禀报早朝，我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又愧疚又难受。他每日要批阅数不清的奏折，处理朝堂大小事务，从早忙到晚，实在太辛苦了。”

说起乾隆的操劳，亭内气氛也沉静了几分。身居九五之尊，坐拥锦绣山河，看似风光无限，背后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天下苍生、朝堂百官、四方疆土，桩桩件件都压在他一人肩头，从无真正清闲之时。

晴儿轻声开口：“皇上勤政爱民，每日夙兴夜寐处理朝政，宫中上下人人皆知。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可最终定夺之事，依旧要皇上亲自操劳。姑娘若是真心惦记皇上，平日里多陪着他说说话，解解乏，便是最好的慰藉了。”

小燕子将这番话默默记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不仅要安分守己，不让他再为自己烦心，还要多陪在他身边，陪他闲话家常，驱散他处理政务后的疲惫。

三人在沁芳亭中闲谈许久，从宫中琐事聊到往日宫外的趣事。说起当初在大杂院的自在时光，说起一行人结伴闯荡的欢乐过往，小燕子眉眼间满是怀念。那些无拘无束、嬉笑打闹的日子，终究成了回不去的过往。如今身份境遇皆已改变，身边之人也各有归宿，唯有心底的情谊，一如往昔未曾改变。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升高，晨雾彻底消散，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远处宫道上往来的宫人渐渐增多，估摸着早朝也将近尾声。小燕子心头的牵挂愈发浓烈，频频望向皇宫正殿的方向，坐不住起身走到亭外张望。

紫薇见她这般模样，笑着打趣：“瞧你，人在这里，心早就飞到朝堂那边去了。想来是急着盼皇上散朝归来吧？”

小燕子被说得脸颊通红，也不掩饰，大大方方说道：“就是惦记他嘛。早朝结束，他定然又要回养心殿批阅奏折，连片刻歇息的时间都没有。我想着早些回去，还能为他准备些清茶点心。”

“既然如此，你便先回去吧。”紫薇温柔笑道，“我们姐妹往后相聚的时日还多，不必急于一时。你安心回养心殿等候便是。”

“那我先走啦！改日再约你们一同游园。”小燕子挥了挥手，与二人道别，脚步轻快地沿着花径往养心殿方向走去。

脚步匆匆，心境却满是雀跃与期盼。一路穿过重重宫廊，途经一座座殿宇，往日里只觉深宫院墙冰冷威严，今日走在其中，却因心中有所牵挂，连周遭的砖瓦亭台都变得柔和起来。沿途宫人见了她，皆是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谦卑，小燕子一一含笑颔首回应，不再似从前那般慌乱无措。

不多时，养心殿的殿门便出现在眼前。守在殿外的内侍见她归来，连忙上前回话：“燕姑娘您回来了，皇上尚未回殿，早朝还未结束。”

小燕子微微颔首：“我知晓了，我在殿内等候便可。”

说罢，她抬手推开殿门走入其中。殿内依旧是清晨离开时的模样，静谧雅致，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墨香交织的气息。目光扫过殿中各处，最后落在书案之上，案上依旧堆放着厚厚一叠奏折，笔墨端正摆放，玉镇纸静卧一旁。

她缓步走到书案前，轻轻站定，看着满案文书，心中又是一阵心疼。每日面对这般繁杂公务，日复一日，任谁都会身心俱疲。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番略显凌乱的奏折，将散落的纸张一一摆放整齐，又取来一旁的青瓷茶盏，走到侧旁茶炉边。

炉上温水依旧温热，小燕子学着往日宫人沏茶的模样，小心翼翼取来上好清茶，注水、洗茶、冲泡，动作算不上娴熟，却做得格外认真。她记得乾隆偏爱清淡茶香，便特意少放了些许茶叶，沏出一盏温润清茶，轻轻放在书案显眼之处。

做完这些，她又想起乾隆早朝归来定然腹中饥饿，便唤来殿内宫女，吩咐道：“去取几样精致清淡的茶点来，皇上散朝回来，定然还未用午间点心。”

宫女应声退下，不多时便端来数样精巧糕点，摆放在一旁小几之上，模样玲珑，香气清甜。

诸事安排妥当，小燕子便走到窗边软榻坐下，静静等候。窗外阳光正好，院内花木在日光下舒展枝叶，落英纷飞，景致悠然。可她却无心赏景，耳朵时时留意着殿外的动静，每一次远处传来脚步声，都会下意识抬眸张望，满心期盼那人归来。

等待的时光看似漫长，实则不过片刻。终于，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内侍低声的传报声。小燕子心中一喜，立刻从软榻上起身，快步走到殿门内侧等候。

鎏金殿门被内侍缓缓推开，乾隆一身常服走入殿内。褪去了早朝之上威严庄重的朝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气势，眉眼间却依旧带着处理政务后的几分倦意。只是当目光触及殿内站立的身影时，那双深邃眼眸瞬间柔和下来，周身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回来了？”乾隆开口，晨起至此刻接连处理政务，嗓音略带沙哑，语气却依旧温柔缱绻。

小燕子连忙走上前，目光细细打量着他，见他眉宇间倦色明显，连忙伸手想去搀扶，语气满是关切：“皇上可算回来了，早朝一切还顺利吗？看您累成这样，快先坐下歇歇。”

她伸手接过乾隆随手解下的外衫，细心叠好放在一旁衣架上，动作自然又贴心。这般毫无隔阂的模样，早已超越了寻常君臣，满是家人般的温情。

乾隆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眼底笑意渐浓，顺着她的搀扶走到软榻旁坐下。目光扫过整洁的书案、案上温热的清茶，还有一旁摆放整齐的茶点，心中瞬间明白，定是她在自己归来前，悄悄打理好了一切。

“倒是有心了。”乾隆抬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自己身侧，让她挨着自己坐下，“朕还以为你在御花园与姐妹相聚，玩得尽兴，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心里一直惦记着皇上，哪有心思久留。”小燕子顺势坐下，侧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替他揉着两侧太阳穴，动作轻柔细致，“我估摸着早朝该结束了，便早早回来等候。知道您忙了一上午，特意沏了茶，备了点心，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指尖轻柔按压在太阳穴处，温热的触感驱散了连日理政的头昏脑胀，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乾隆微微闭上双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逸，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身居高位，无数人阿谀奉承，却少有这般发自内心、纯粹质朴的关怀。小燕子的关心从无半分功利，简简单单，却最能暖入心底。

“有你在身边，再繁杂的政务，也不觉疲惫了。”乾隆轻声叹道，语气里满是满足。

小燕子听着这话，脸颊微微发烫，手上动作却未曾停下，小声说道：“皇上以后也要多爱惜自己的身子。日日从早忙到晚，铁打的人也熬不住。若是累了，便稍稍停下歇息片刻，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

“江山社稷系于一身，朕不敢懈怠。”乾隆缓缓睁开眼，目光深深凝望着她，“但朕答应你，往后定会多抽些时间歇息，也多抽些时日陪着你。”

一句承诺，温柔而郑重。小燕子心头暖意翻涌，重重地点了点头，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歇了片刻，乾隆拿起案上清茶抿了一口，清甜茶香入喉，驱散了喉间干涩。随后伸手取过一旁的糕点慢慢品尝。小燕子坐在一旁静静陪着，时而为他添茶，时而轻声说着方才在御花园偶遇紫薇、晴儿的趣事，言语活泼，笑语嫣然。

殿内氛围温馨闲适，殿外日光缓缓移动，庭院中花开花落，风声轻柔。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政务繁杂，都被隔绝在厚重殿门之外。此刻养心殿中，没有帝王与臣民的身份隔阂，只有彼此牵挂、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共享这一段安稳温柔的时光。

用过点心，乾隆稍作休整，便又起身走到书案前，准备继续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身为帝王，责任在肩，纵使心中贪恋温情，也终究要回归本职。

小燕子见状，并未多做打扰，只是默默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书案一侧。她不懂朝堂政事，看不懂奏折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时而看看窗外景致，时而抬眸望向伏案劳作的身影。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乾隆挺拔的侧颜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他垂眸凝神，执笔批阅奏折，神情专注认真。小燕子就这般静静守在一旁，目光温柔缱绻，满心皆是安稳与欢喜。

无需过多言语相伴，仅仅是这般两两相守，一室静谧，便胜过世间万千繁华。深宫岁月漫长，前路或许依旧有风雨波折，可只要心心念念之人陪在身侧，朝暮相守，岁岁相依，便不惧前路漫漫，只愿这般温柔光景，长长久久，永不消散。

（5.20那一天的库存不好意思啊宝宝们我现在才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