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晓色初醒情如故

天边鱼肚白缓缓晕开，将沉沉夜幕一点点撕扯开来，清冷晨光漫过巍峨宫墙，顺着雕花窗棂缝隙，浅浅落进养心殿内。殿中烛火燃至尾声，火苗微微颤悠，暖意慢慢褪去，只余下一室静谧温存。

小燕子还蜷缩在乾隆怀中沉沉安睡，一夜安稳好梦，让她眉宇间不见半分往日的焦躁活泼，反倒添了几分恬静温婉。乌黑的发丝散乱铺在男子衣襟之上，小脸侧贴着温热胸膛，长长的睫毛垂落，勾勒出柔和美好的轮廓，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格外踏实香甜。

乾隆依旧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一夜未曾挪动分毫，生怕稍一动弹，便惊扰了怀中人的美梦。肩头早已微微发酸发麻，心底却没有半分不耐，目光沉沉落在少女恬静的睡颜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柔情眷恋。

殿外渐渐响起细碎声响，早起的宫人轻手轻脚往来奔走，清扫宫道、打理各处殿宇，声响隔着厚重殿门传进来，微弱缥缈，丝毫扰不到殿内熟睡之人。偌大紫禁城缓缓苏醒，朝堂即将迎来一日的繁忙政务，可养心殿这一方小小天地，依旧停留在温柔缱绻的时光里。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开贴在小燕子脸颊边的碎发，肌肤触感细腻柔软，温热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看着她毫无防备依赖自己的模样，乾隆心间泛起阵阵柔软，身居高位半生，见惯了趋炎附势、谨小慎微的世人，唯有小燕子这般纯粹坦荡，满心赤诚交付于他，从不掺杂半点功利算计。

不知不觉，晨光愈发清亮，穿透薄雾洒满庭院，院中花木沾着清晨露水，绿意盎然，带着暮春独有的清新气息。微风穿堂而过，卷起淡淡花香，萦绕在殿内各处。

沉睡中的小燕子似是察觉到周遭光线变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数下，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初醒之时眼神带着朦胧惺忪，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涣散，一时分不清身处何处。

鼻尖萦绕着熟悉清雅的龙涎香气，身下靠着安稳温暖的怀抱，熟悉的触感让她心头瞬间安定下来。慢慢回过神，才想起昨夜与皇上相依相伴，不知不觉竟在养心殿安稳睡了一整夜。

她微微抬动身子，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臂膀，脖颈轻轻转动，昨夜放松过后，浑身都透着慵懒惬意。仰头看向身前的人，撞进一双含着浅笑的深邃眼眸，那双眸子温柔如水，静静凝望着自己，一瞬便将她心神牢牢锁住。

“皇上……”小燕子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轻轻唤了一声，脸颊下意识泛起浅浅绯红。想起昨夜二人情意缠绵、倾心诉说的种种画面，少女心性难免娇羞，微微垂下眼眸，不敢直直与他对视。

乾隆低低应声，嗓音带着晨起低沉的磁性，语气温柔缱绻：“醒了？睡得可还安稳？”

“嗯，特别安稳。”小燕子轻轻点头，重新温顺地靠回他怀中，方才初醒的懵懂渐渐消散，心底满是踏实欢喜，“靠着皇上，一夜都没有做噩梦，睡得格外香甜。”

自小漂泊流离，入宫后又日日忧心身份风波、宫廷琐事，小燕子很少能这般毫无顾忌地酣然入眠。唯有依偎在乾隆身边，所有惶恐不安尽数消散，心底只剩满满的安心，不必提防算计，不必拘束本性，全然可以放下所有心事。

乾隆轻笑一声，手臂轻轻拢住她纤细的腰身，将人稳稳护在怀里：“往后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在此安心歇息，有朕在，无人能扰你清净。”

帝王一句轻言许诺，便是深宫之中最坚实的依靠。小燕子心头暖意涌动，抬眸望着他俊朗沉稳的面容，晨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朝堂上的威严冷峻，只剩下脉脉温情，看得她心头怦怦轻跳。

“皇上一整夜都没有睡吗？”小燕子忽然留意到他眼底淡淡的疲惫之色，顿时心生心疼，微微蹙眉问道，“一直抱着我，定然累坏了吧。”

她知晓乾隆日理万机，本就劳心费神，昨夜又陪伴自己谈心温存，如今还整夜守着自己不曾歇息，想来必定身心俱疲备。

“无妨。”乾隆淡淡摇头，并不将这点疲惫放在心上，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能静静看着你安眠，于朕而言，亦是舒心之事，谈不上劳累。”

坐拥万里江山，日日被朝政奏折、文武百官环绕，终日紧绷心神难得放松。唯有此刻怀中佳人相伴，晨光温柔，岁月静谧，才能卸下一身帝王重担，享受片刻悠然温情。

小燕子心里愈发愧疚，连忙轻轻撑着身子，从他怀中慢慢起身，坐直身形，伸手轻轻替他揉捏发酸的肩头，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都怪我睡得太沉，连累皇上陪着熬了一夜。”她小声嘟囔着，眉眼间满是歉意，“皇上快稍稍歇息片刻，今日朝堂事务繁多，可不能损耗了身子。”

少女指尖轻柔触碰肩头，淡淡的暖意缓缓散开，原本僵硬酸涩的身躯舒缓不少。乾隆看着她一脸认真心疼的模样，心底暖意层层翻涌，抬手握住她纤细的小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必这般费心。”他掌心包裹住她的小手，温热相融，“朕身子康健，些许疲惫转瞬便可恢复。”

小燕子挣了挣手腕，没能抽回手，只好乖乖任由他握着，清澈的眼眸定定看着他：“朝政再要紧，也不能不顾自己身体呀。平日里看着皇上日日忙到深夜，我心里都暗暗替您操心呢。”

她不懂朝堂权谋江山大计，只单纯心疼眼前之人日夜操劳，满心希望他能多些休憩时光，不必时时刻刻被繁重事务束缚。这份直白朴素的关心，没有华丽言辞修饰，却最是戳人心扉。

乾隆心中暖意融融，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朕知晓你的心意。江山社稷是朕的责任，自然不能懈怠，但也会兼顾自身，不让你白白牵挂忧心。”

说话间，殿外传来内侍恭敬轻柔的通报声，不敢贸然闯入殿内，只在门外低声禀报：“启禀皇上，时辰将至，早朝百官已在殿外候旨，请皇上起身打理上朝事宜。”

话音落下，殿内温馨闲适的氛围稍稍被打破。帝王终究不能长久沉溺儿女情长，朝堂政务、天下苍生，皆是刻在肩头无法推卸的重担。

听到早朝二字，小燕子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点头。她明白皇上身份尊贵，身负天下重任，不可能时时刻刻相伴左右，相聚温存之后，终究要回归各自的生活轨迹。

“上朝的时辰到啦。”小燕子松开被握住的手，懂事地往后退了些许，整理了一下身上微微凌乱的衣衫，脸上娇羞渐渐收敛，换上乖巧模样，“皇上快去梳洗打理吧，莫要耽误了早朝大事。”

看着她懂事体贴的模样，乾隆眼底满是欣慰，起身整理好龙袍衣襟，身姿重新恢复帝王挺拔沉稳的模样，只是看向小燕子的目光，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柔情。

“朕上朝之后，你便留在养心殿偏殿稍作休憩，或是回宫也可。”他柔声叮嘱，细细嘱咐妥当，“宫中若有人刁难惊扰，不必委屈自己，只需告知内侍，一切自有朕为你做主。”

深宫人心复杂，难免有人暗中揣测议论二人相处之事，他不愿小燕子受半点闲言碎语委屈，提前为她铺好安稳退路。

小燕子乖巧应声：“我晓得啦，皇上放心上朝便是，我不会到处乱跑惹祸，安安稳稳等着皇上回来就好。”

经历诸多风波变故，她已然渐渐懂得收敛心性，不再肆意莽撞行事，不愿再让乾隆因自己分心劳神。如今心中情意笃定，只愿安分守己，静静等候帝王处理完政务归来相守。

乾隆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乖巧灵动的模样印在心底，随即转身迈步走向殿外。鎏金殿门缓缓推开，清晨微凉的空气裹挟着晨光涌入殿内，帝王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向朝堂，肩负起万里山河的责任。

殿门闭合，隔绝了殿外的喧嚣动静，养心殿内重新恢复安静。小燕子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殿门，心头隐隐生出一丝淡淡的不舍。昨夜朝夕相依情意浓浓，转瞬便要短暂分离，纵使知晓不过短短半日光景，心底依旧难免眷恋牵挂。

她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清新的晨风吹拂而来，拂动鬓边发丝。抬眼望去，紫禁城层层殿宇错落排布，红墙黄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气势恢宏壮阔，可这般壮丽宫城，处处规矩束缚，终究不如依偎在那人身边自在暖心。

回想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从初入宫时胆战心惊、步步忐忑，到后来频频闯祸、屡屡受护，再到如今心意相通、情深相守，短短时日，她的心早已牢牢系在乾隆身上，再也无法轻易割舍。

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甜甜的笑意。哪怕短暂分离，心中有牵挂之人，日子也变得温暖鲜活。

闲来无事，小燕子便在养心殿内缓缓踱步闲逛。殿内陈设华贵大气，处处彰显帝王威仪，案几上摆放着批阅过半的奏折，笔墨纸砚整齐罗列，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她轻轻走到书案旁，看着密密麻麻的奏折文字，心中暗自感慨，皇上每日便是对着这些文书处理国事，日复一日耗费心神，实在辛苦不易。

伸手轻轻触碰冰凉的玉镇纸，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乾隆伏案批阅、凝神沉思的模样，心底牵挂愈发浓重。

逛了片刻，晨起的倦意并未完全消散，昨夜虽是安眠，依偎睡姿难免浑身酸软。小燕子索性走到一旁软榻边坐下，慵懒地靠着软垫，目光望向窗外庭院景致。

院中桃树落英缤纷，昨夜晚风散落的花瓣铺了一地，清晨露水沾在花瓣之上，晶莹剔透，别有一番雅致韵味。偶尔有早起的雀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婉转啼鸣，为肃穆的皇宫添了几分灵动生机。

静静看着眼前景致，小燕子思绪渐渐飘远。想起宫外自由自在的市井生活，想起当初与紫薇、尔康众人结伴同行的欢乐时光，再对比如今深宫高墙之内的日子，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曾经一心只想逃离皇宫，摆脱真假格格的身份纠葛，回归无拘无束的平凡生活。可如今心上有了牵挂之人，这座困住她的深宫，反倒成了难以割舍的归宿。只要能常伴那人左右，纵然规矩繁多、束缚重重，她也甘愿安心停留于此。

正兀自沉思遐想之际，殿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贴身宫女端着温热的早膳缓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姑娘，晨间膳食已然备好，请姑娘用餐。”

回过神来，小燕子收敛思绪，微微点头应下。宫女将精致餐食一一摆放在桌案上，皆是清淡适口的早点，样式精巧，香气袅袅。

一夜未曾进食，腹中早已隐隐泛起饥饿之感。小燕子坐到桌前，慢慢拿起碗筷，安静享用早膳。吃食之时，脑海里依旧时不时浮现乾隆的身影，忍不住暗自揣测，此刻朝堂之上是否诸事顺遂，文武百官有无棘手难题让他费心劳神。

一餐早饭慢悠悠用完，宫女上前收拾妥当，殿内再度归于宁静。

小燕子不愿闷在殿内久坐，想着趁着晨光正好，便打算去往御花园走走散心，也顺便瞧瞧紫薇等人是否空闲，许久未曾好好相聚闲谈，心中颇为挂念姐妹。

整理好衣衫发鬓，她叮嘱殿内内侍，若是皇上归来，便即刻前去告知自己行踪。交代完毕后，便脚步轻快地踏出养心殿，朝着御花园方向缓步走去。

清晨宫道上人来人往，宫人太监各司其职，步履匆匆，见到小燕子皆是恭敬行礼。如今她在宫中地位特殊，人人皆知皇上对其偏爱有加，无人敢轻易怠慢轻视。

小燕子一路从容慢行，沿途欣赏着宫内晨间美景，暖风拂面，花香萦绕，心境悠然舒畅。只是心底深处，始终惦念着朝堂之上的帝王，期盼早朝尽快落幕，期盼二人能够再度相聚，续上昨夜未尽的绵绵情意。

晨光渐渐升高，洒满整座皇城，深宫一日的故事缓缓铺展，分离不过短暂片刻，两颗相知相惜的心遥遥牵挂，只待重逢之时，再续朝夕温柔相守。

（宝宝们作者大大过敏了明天夜晚不更新了后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