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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我当宿管,专治规则怪谈

第六章

下午三点零七分,林晚星回到值班室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把下巴埋在里面。她的头发很短,只到耳朵下面,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站在日光灯下面,影子淡得几乎看不到。

林晚星走近了才注意到她脚边放着一个帆布行李袋,鼓鼓囊囊的,拉链上别着一个小铜锁。

“你是新来的住户?”林晚星放下拖把,掏出钥匙开门。

女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叫什么名字?”

“……许愿。”

林晚星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似的,而且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地板,没有和林晚星有过任何对视。

“哪个许?哪个愿?”

“言午许,心愿的愿。”

林晚星推开值班室的门,把登记本翻到空白页,“分配到哪个房间了?”

“402。”

她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

402。302的正楼上。

“谁让你来的?”林晚星问。

许愿终于抬起了眼睛。那是一双极黑的眼睛,瞳仁几乎和虹膜融为一体,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映出林晚星的影子。她盯着林晚星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

“后勤办公室。他们说404缺个宿管助理,让我来帮忙。”

林晚星没接话。她在登记本上写下许愿的名字和房间号,然后把钥匙从抽屉里翻出来递过去。钥匙上贴着白色胶布,用圆珠笔写着“402”三个字,胶布的边缘已经发黑卷曲了。

“四楼走廊最里面那间,”林晚星说,“隔壁401空着,403也空着,晚上一个人注意安全。”

许愿接过钥匙,指尖碰触到林晚星手心的时候,冰得不像活人的手。她弯腰提起行李袋,动作很慢,像是那个袋子很沉,又像是她自己的身体不太听使唤。

“林姐,”许愿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没有回头,“302的门,是你关上的吗?”

林晚星正在整理桌上的登记本,闻言抬起头。

“是。”

许愿沉默了一会儿。楼梯间的灯泡已经被换成了新的,白光落在她黑色的羽绒服上,把她的轮廓衬得格外单薄。

“谢谢你。”她说。

然后她拎着行李袋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林晚星站在值班室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低头看了眼手心——刚才被许愿指尖碰过的地方,留着一个淡淡的黑色指印,像被炭笔划过一样。

她面无表情地拿抹布把手擦干净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保洁组的大姐们该拖地拖地,该擦窗擦窗,路过值班室的时候都会和林晚星打个招呼。周远拎着工具箱在二楼修水管,电钻的声音嗡嗡的,透过楼板传下来,听着反而让人安心。

李秀英又端了一碗粥过来,这次是热的,还多加了一个馒头。林晚星这回没有客气,坐下来吃了个干净。

“那个新来的,住402的,”林晚星一边嚼馒头一边问,“后勤办公室的人你认识吗?谁给她办的入住?”

李秀英摇了摇头:“后勤办公室那几个人我都没见过,都是电话联系。我们这些人的入住手续都是上一个宿管办的,新宿管来了之后,后勤会直接把新住户的资料送过来。”她想了想,“不过402之前一直空着,没人住过。”

“没人住过?”

“对,402那间房之前锁着的,钥匙也不在值班室。”李秀英压低声音,“我听周远说,那间房的门锁被人从里面反锁过,但里面根本没有人。”

林晚星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拿过登记本翻了翻。402那一页确实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入住记录,连房间状态备注都没有——这意味着404楼投入使用以来,402从来没有被分配出去过。

一个从来没有被分配出去的房间,后勤办公室突然安排了一个住户进去。

而且偏偏是302的正楼上。

她合上登记本,把这个疑问暂时搁在了一边。

傍晚五点多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不是正常的日落——今天的黑暗来得比昨晚更早,也更浓。林晚星透过值班室的窗户往外看,玻璃外面的那层黑色像是有实体,浓稠得像墨汁,粘在玻璃上一动不动。

她敲了敲玻璃,声音沉闷,像是敲在厚厚的棉被上。

“今晚会不会更危险?”周远端着一盒快餐从二楼下来,坐在值班室门口的椅子上,一边扒饭一边问。他的眼镜片上沾了些灰,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东西。

林晚星靠在门框上,“几点锁门?”

“以前是十一点半,”周远咽下嘴里的饭,“但最近大家都不敢在外面待太晚,天黑就回屋了。你看现在才五点多,楼里已经没人走动了。”

林晚星看了眼走廊。确实,之前还偶尔有人经过,这会儿安静得像整栋楼都空了。

“锁门的时间提前到六点,”她说,“六点以后所有人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周远愣了一下,“提前了五个多小时?能行吗?”

“能行。”林晚星把值班室的钟取下来,调到六点整,然后挂回墙上。“六点以后我在走廊里巡逻,有什么动静我来处理。”

周远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头继续扒饭。

五点四十三分,林晚星开始锁楼门。

404宿舍楼的大门是两扇铁皮门,外面刷着绿漆,里面焊着铁栓。她把铁栓插上,又找了一根铁管别在门把手后面,用力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然后她从一楼开始,逐层往上锁走廊两端的防火门。

一楼的防火门锁上之后,走廊变成了一条封闭的长廊,两端被铁门堵死,只剩下中间通往楼梯的出口。二楼也一样。到了三楼,她站在防火门前正准备上锁,余光扫到走廊尽头302的门。

门关着,和下午她离开时一样。门上的纸条还在,圆珠笔的字迹清晰可辨。

但门把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红绳,系在门把手上,另一端垂到地面,拖出去很远,消失在走廊另一头的黑暗里。

林晚星蹲下来,顺着红绳的方向看过去。绳子沿着墙根一直延伸,经过303、304、305的门前,拐了个弯,通往楼梯口的方向。她站起来,决定先不去管它,把防火门锁上,上了四楼。

四楼的走廊比三楼更暗。顶上的日光灯管坏了两根,只剩下稀稀拉拉几盏亮着,光线昏黄暗淡。走廊尽头402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许愿已经入住了。

林晚星检查了四楼两端防火门的锁扣,确认都能正常使用,然后上了五楼。

五楼完全没有人住。所有房间的门都敞着,黑洞洞的,像一排张开的嘴。走廊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家具——一个缺了腿的沙发,几个倒扣的纸箱,一张没了床板的铁架床。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出的腥气。

林晚星没有深入,只锁了两端的防火门就退回了楼梯间。

六楼最安静。

她上到六楼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不是具体的某样东西,而是一种整体的氛围——空气更沉,温度更低,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得更久。六楼的走廊和五楼一样空,但那些敞开的房门后面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能吸走光线的黑。

林晚星站在楼梯口,没有走进走廊。

她在六楼防火门上多加了一道锁。

回到一楼值班室的时候,正好六点整。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刚重合,整栋楼的灯闪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林晚星坐下来,把登记本翻到今天日期的页面,准备写工作日志。圆珠笔刚碰到纸面,桌上的搪瓷缸子突然自己动了一下。

她抬头看去。

搪瓷缸子在桌上慢慢地转了个圈,然后停住了,把手朝向值班室门口的方向。

门是关着的。

林晚星拿起搪瓷缸子看了看,底部什么也没有,就是普通的搪瓷,磕掉了好几块漆。她把缸子放回原处,又写了几行字,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昨晚那种砸门,是很轻的三下,指节叩击铁门的声音,礼貌得像在拜访邻居。

林晚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零三分。

她拿起拖把,走到门后,没开门。

“谁?”

外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怯意:“林姐,是我,许愿。四楼水管好像坏了,我房间墙壁在漏水,你能上来看看吗?”

林晚星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扭动。

“周远是维修工,你应该去找他。”

“我找过了,他不在房间。”许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水漏得挺厉害的,我怕漫到走廊里。”

林晚星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人。

但敲门声又响了三下,力度比刚才重了一些。

“林姐?你在吗?”

猫眼里依然没有人影。可声音就贴着门板传过来,清晰得不像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

林晚星往后退了一步。

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四楼的水管系统今天下午刚被周远修过,电钻声在二楼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402的墙壁漏水,周远不可能不在现场,因为下午他修的就是四楼的水管。

“许愿,”林晚星对着门板说,“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门外的声音停了。

停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那个清脆的女声变了,变得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从门板里面长出来的:

“你不是已经记在登记本上了吗?”

林晚星低头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登记本。许愿的那一页,她下午填写的所有信息都在,但最下面一行的备注栏里,多出了一行字。

不是她写的。

那行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刚学会写字时的笔迹,一笔一划都很用力,纸面被笔尖戳出了几个小洞:

“她住402,她死402,你住404,你死404。”

林晚星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起圆珠笔,在那行字的下面写了一个大大的“阅”字,还画了个圈,像批改作业一样。

门外安静了。

走廊里的灯又开始闪了。

林晚星把拖把放下,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水是凉的,但比昨晚的好喝,李秀英今天下午给缸子里泡了茶叶,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茉莉花茶,但总算不是白水的味道了。

她拿起登记本,把许愿那页备注栏里的那行字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

“402室住户许愿,于第二日下午入住,经宿管复核,确认——目前一切正常。”

写完之后她想了想,又在“正常”两个字前面加了一个字:

“目前一切尚正常。”

门外的走廊里,灯不闪了。

敲门声也没有再响起。

林晚星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其他动静之后,端着搪瓷缸子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但地面上有一行字,用黑色的、不知道什么液体写的,就在值班室正门口的地砖上:

“谢谢你的阅。”

林晚星端着缸子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转身从门后拿出拖把,蘸了水,把那行字拖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关上门,重新插好门栓,把拖把放回原处,坐下来继续写工作日志。

刚写了两行字,搪瓷缸子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连头都没抬,“又怎么了?”

值班室角落的阴影里传出一个声音,不是从门口来的,而是从屋子里——从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你晚上都喝这个?”

林晚星猛地转过身。

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值班室角落那把破椅子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黑色制服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个白色瓷杯——和这间破屋子的画风格格不入。他正低头看着杯子里淡琥珀色的液体,眉头微皱,像是在鉴定某种不明物质。

“你怎么进来的?”林晚星下意识看了眼门,门栓还插着,铁管还别着,纹丝没动。

沈渡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举起瓷杯,用那个冷淡到近乎挑剔的语气说了一句:“茉莉花茶,水温不对,茶叶品质差,泡的时间过长,涩味太重。”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嫌不好喝你别喝。”

沈渡没有放下杯子,低头又抿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把杯子放下。

“你要待多久?”林晚星问。

“今晚的巡逻范围包括404楼,”沈渡说,语气公事公办,“值班室是我的临时驻点。”

“你的意思是你要在这坐一宿?”

“你有意见?”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想起今天下午在三楼走廊他按住她后颈时的那个温度,想起他说“在那之前,我会亲手”时突然停住的话。

她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

“没有,”她说,“别打呼噜就行。”

沈渡端着瓷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耳尖那抹淡红又浮现出来。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那片浓稠的黑暗,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和两个人各怀心思的沉默。

林晚星趴在桌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摊开的登记本。

她在想许愿。一个突然出现的宿管助理,一个从未被分配过的房间,一个手指冰凉、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女人。后勤办公室到底是谁在管?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安排新住户进来?

她还在想302室那根红绳。系在门把手上,拖到走廊尽头——是引路用的,还是标记用的?

她想的最多的,是后颈上那个印记。

三天。

沈渡说最多还有三天。

她伸出手摸了摸后颈,创可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指尖触到那片皮肤,温热的,不像下午那么烫了。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很轻微地跳动着,像一颗小小的、倒置的心脏。

她把手放下来,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靠近。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空气的流动变了一点点,一片带着凉意的阴影落在她肩膀上。

她没有睁眼。

一件带着淡淡冷香的外套被轻轻搭在她身上。布料很光滑,像丝绸又不像丝绸,盖在肩膀上沉甸甸的,但很暖和。

脚步声退回了角落。

“我只是不想你感冒了影响巡逻效率,”那个冷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没有别的意思。”

林晚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这一次,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更深的黑,而是极远处、极远处,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白色。

像是天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正准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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