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洞中休整，主仆同心

寒玉洞深处，寒意更甚。

叶孤鸿领着众人穿过几道蜿蜒的冰道，最终停在一处天然的石室前。他屈指在石壁上轻叩三下，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进来吧，这里的寒气被阵法隔绝了大半。”

石室内干燥温暖，中央凿有一个圆形的火塘，四周堆放着干燥的银霜炭。叶孤鸿随手一挥，一股劲风卷起几块木炭落入火塘，随即指尖弹出一缕火星。

“轰”的一声，火焰升腾而起。

久违的暖意瞬间驱散了众人身上的严寒。萧彻只觉得僵硬的四肢百骸重新恢复了知觉，但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转身看向身后。

“公子！”

顾青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踉跄着上前，想要替萧彻拍去肩头的落雪，却因体力不支险些摔倒。

萧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消瘦的肩膀，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与心疼：“都什么时候了，还守这些虚礼？你的伤比谁都重，先坐下！”

“属下……属下没事。”顾青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歉疚的笑，他执拗地推开萧彻想要搀扶的手，坚持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踮起脚尖，仔细地擦去萧彻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渍，“公子乃千金之躯，又是萧家最后的希望，若是染了风寒或受了暗伤，顾青万死难辞其咎。”

看着顾青那副哪怕命悬一线也要先顾全主子体面的模样，萧彻心中一酸，不再阻拦，只是反手握住顾青冰凉的手，将他按在火塘边的石凳上。

“我是你的公子，你是我的侍从，更是我的兄弟。”萧彻沉声道，目光灼灼，“在我面前，不需要你时刻紧绷着那根弦。坐好，运功疗伤。”

一旁的墨渊看得直摇头，大口灌了一口酒，感叹道：“顾先生这般忠义，世间少有。萧彻，你这主子当得让人眼红啊。”

叶孤鸿没有说话，只是从暗格中取出一坛陈年烈酒和几只粗陶碗。他拍开泥封，酒香弥漫。

“这是师父生前埋下的‘醉生梦死’。”叶孤鸿给每人倒了一碗，特意将第一碗双手递到了萧彻面前，“萧公子，请。”

萧彻接过酒碗，没有急着喝，而是转头看向顾青。

顾青微微颔首，低声道：“公子，此酒借地底寒气去除了火气，正适合您调息烈阳内力，请公子先用。”

萧彻这才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如一条火线滚入腹中，瞬间炸开，与体内的烈阳内力遥相呼应。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

“好酒。”萧彻赞道，随即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叶孤鸿，“叶兄，刚才在洞口，你看似全力出手，实则留了三成力道。你是在试探我？”

叶孤鸿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萧公子好眼力。若你连我都赢不了，又凭什么做这乱世中的执棋者？又如何护得住这般忠心的顾先生？”

“护不住他，我修这一身武功又有何用？”萧彻冷哼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

萧彻猛地站起身，走到火塘边，将手中的长刀横在膝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磨刀石。

“嗤——嗤——”

有节奏的磨刀声在石室中响起，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墨渊，你的断剑虽残，但剑意未断。明日之战，你负责侧翼掩护。”

“顾青。”萧彻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那个正努力调息、脸色依旧苍白的青年，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你说过，这里有能救你的药引。明日，我会为你杀出一条血路，取来那药引。你是我的侍从，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

顾青闻言，眼眶微红，当即就要起身下跪谢恩：“公子大恩，顾青……”

“坐着！”萧彻低喝一声，随即语气放缓，“等你伤好了，还要替我研墨铺纸，还要陪我纵横天下。这点伤，不算什么。”

顾青重重地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是！属下遵命！属下一定尽快好起来，绝不拖公子后腿！”

叶孤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酒碗轻轻转动。

“很好。”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各位战意已决，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明日雪狼卫主力必至，我会启动寒玉洞的‘七星绝杀阵’。但阵法只能困住他们一时，真正的杀招，还得靠萧公子的烈阳刀。”

他举起酒碗，目光扫过众人：“今夜休整，明日破晓，我们便让那群狼崽子知道，这寒玉洞，究竟是谁的地盘！”

“干！”

四只陶碗在空中重重相碰，酒液洒落，化作漫天酒雾。

石室外的风雪依旧呼啸，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火焰跳动，刀光隐现。

萧彻低头看着膝上的长刀，刀身映出他坚毅的脸庞。

*莫三前辈，你在看着吗？*

*这把刀，我会让它饮尽仇寇的血，护住我想护的人。*

他闭上双眼，体内的烈阳内力开始缓缓运转。而在他身旁，顾青虽然闭目调息，手却始终紧紧抓着衣角，仿佛只要公子一声令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石室内的火光渐渐暗淡下去，只剩下众人均匀的呼吸声，和那永不停歇的磨刀声，在寒玉洞的深处，悄然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