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纾躺在床上，偏头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却没什么心思看风景。
右手手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身体上的疼，心底翻涌的回忆，更让她鼻尖发酸。
她和沈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明明曾经，也有过满是烟火气的温柔时光。
久到快要模糊的记忆，在病中脆弱的情绪里，一点点清晰起来。
那段日子，沈衍知格外期待一个孩子。
他会下班回家，抱着她轻声商量，说想要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宝宝，像她也好，像他也罢，凑成一个完整的小家。
他甚至开始研究备孕食谱，打听备孕检查，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那时候她的事业正处在上升关键期，戏约不断，活动缠身，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打算停下脚步生孩子。
可看着沈衍知眼里藏不住的期待，她终究是不忍心，假意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从未打算妥协，私下里，一直悄悄吃着避孕药。
后来有一次，沈衍知在医院和同事闲聊，科室里熟悉的医生还喊住他：“沈医生，你之前问的备孕调理的药，怎么还没来拿？你爱人备孕的事不着急啦？”
沈衍知当时顿了顿，只笑着回：“最近我俩都忙，过两天我再过来拿。”
他一直以为，她是真心实意想要和他拥有一个孩子，所以他愿意等，愿意迁就她的工作节奏。
直到那个深夜。
他在家收拾卧室，无意间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一个空了的避孕药药盒，静静躺在角落，格外刺眼。
他拿起那个药盒，指尖都在发抖。
一盒，已经全部吃完了。
那一刻，沈衍知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彻底冷了，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傻傻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从傍晚等到深夜，整个人僵成一座冰雕。
凌晨十一二点，林纾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剧组回来，一身疲惫，却还是习惯性地扬起笑容，看着沙发上的他，轻声说：“我回来了，你吃饭了吗？”
沈衍知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与失望。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避孕药盒，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字一句地问：“这个，多久了？”
林纾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躲闪，再也装不下去，沉默良久，才低声承认：“……我一直都在吃。”
“为什么？”
沈衍知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步，用力攥住她的手腕，情绪彻底失控，声音里满是被欺骗的愤怒与心碎：“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不是答应过我，我们要一个孩子吗？！”
“我的事业现在正关键，我根本不适合生孩子！”林纾被他攥得生疼，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拔高声音反驳。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沈衍知的眼底通红，字字泣血，“你看着我为了孩子忙前忙后，满心期待，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觉得我像个笑话？”
“不是的，我只是……”
“我不想听你解释。”
沈衍知打断她的话，不想再听任何借口。
满心的期待，被最爱的人亲手碾碎，那种欺骗与背叛感，让他彻底崩溃。
他狠狠甩开她的手，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摔门而出，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那一夜，他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被陈启明劝了许久，才浑浑噩噩地回到家。
可家里，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只有客厅的餐桌上，压着一张薄薄的纸条，寥寥数语：工作安排，出国了。
他拿着那张纸条，指尖用力到泛白，最后一把将纸条揉碎，狠狠扬向空中，碎纸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沙发上，一夜无眠。
从那以后，他们就开始了漫长的冷战，断了联系，她远走国外奔波工作，他留在医院埋头忙碌，彼此默契地不再提及那段争吵，也不再联系。
原来，他们之间的隔阂，从来都不是忙碌，而是这场彻头彻尾的欺骗，和没能说开的遗憾。
林纾轻轻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
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欺骗，而是坦诚和他沟通；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吵得那么决绝；如果当初，她没有一走了之……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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