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怀孕的消息后,沈知喜像被按了重启键,整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
洛美樱的画室被他彻底改造了一番:松节油和油画颜料被挪到了储物间最深处,画架旁多了张柔软的沙发,窗台上摆着新买的绿萝,连画笔都换成了圆头的——他说怕尖头的会戳到她。
“沈知喜,我只是怀孕了,不是成了易碎品。”洛美樱看着他把她的素描本都换成了轻便的活页夹,无奈又好笑。
“那也得小心。”他蹲在地上,认真地把地毯边角都用胶带粘好,“医生说孕早期要防摔倒。”
他甚至下载了十几个育儿APP,手机屏幕上每天都弹出各种提醒:“今日宜吃叶酸”“忌久坐”“睡前听轻音乐有助于胎儿发育”。有天半夜,洛美樱被他弄醒,只见他举着手机,一脸严肃地说:“书上说左侧卧对宝宝好,你转个身。”
洛美樱被他折腾得哭笑不得,却又忍不住心软。这个曾经连酱油和醋都分不清的人,现在能准确报出每种食材的叶酸含量;那个在实验室能连续待三天三夜的工作狂,现在每天准时回家,雷打不动地陪她散步半小时。
孕反来得猝不及防。洛美樱开始吃什么吐什么,闻到一点油烟味就恶心。沈知喜急得团团转,跑遍了全城的菜市场,回来时拎着满满两大袋食材,对着菜谱研究“孕妇开胃菜”。
结果是,厨房被他弄得像战场,西红柿炒鸡蛋炒成了黑炭,清蒸鱼没去鳞,连最简单的小米粥都熬成了浆糊。最后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眼圈红了:“我怎么这么笨。”
洛美樱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不笨呀,你愿意为我学,我就很开心了。”
她捡起他手里的菜谱,指着其中一道“酸梅汤”:“我们煮这个吧,简单。”
两人一起洗梅子、煮糖水,看着冰糖在水里慢慢融化,酸香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沈知喜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就算做不好菜也没关系,只要能这样陪着她,就很好。
酸梅汤冰镇好后,洛美樱喝了一小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胃里的恶心感果然减轻了些。“好喝。”她眼睛亮晶晶的,把杯子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沈知喜喝了一大口,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突然笑了:“以后我每天给你煮。”
周末的时候,沈知喜带洛美樱去医院做第一次产检。B超室的门打开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攥着她的手,比自己参加答辩时还紧张。
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笑着说:“发育得很好,已经有胎心了。”
屏幕上,那个像小豆子一样的东西,正规律地跳动着,像颗小小的心脏。洛美樱看着那微弱却坚定的波动,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沈知喜的眼眶也红了,他伸手捂住嘴,肩膀微微发抖,却死死盯着屏幕,像是要把这画面刻进骨子里。
走出医院时,阳光正好。沈知喜小心翼翼地扶着洛美樱,脚步慢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听到了吗?”他轻声问,声音里还带着激动的颤音,“他在动。”
“那是胎心,还不会动呢。”洛美樱笑着纠正,心里却甜得发腻。
“很快就会动了。”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等他长大了,我教他踢足球,你教他画画。”
“要是个女孩呢?”
“那就教她弹钢琴,教她做手工,反正……”他握紧她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要让她像你一样,开开心心的。”
回家的路上,沈知喜突然拐进一家母婴店,抱着一堆小衣服出来,有粉色的小裙子,有蓝色的连体衣,还有顶绣着小熊的帽子。
“你这是干什么?”洛美樱看着他怀里的东西,哭笑不得,“现在买太早了。”
“不早。”他把衣服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我得提前准备好,不能委屈了他。”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知喜一手扶着洛美樱,一手抱着那堆小小的衣服,脚步沉稳又轻快。洛美樱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曾经连换灯泡都嫌麻烦的人,正在笨拙又认真地,学着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
而他们的小豆子,就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在这份笨拙的守护下,正悄悄地生根、发芽,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