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苏甜我才不拆
苏甜说,一边说一边扶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她的手掌压在他肩头的骨头上,力道不轻,带着那种毫无暧昧的、朋友之间的肢体接触,
苏甜我上次拆了,是空的。这次我要等别人先拆,拆完告诉我里面有什么,我再决定买不买
谢尔盖也站起来,比她高了太多,他低头看着她。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的发丝边缘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薄荷绿的衬衫在昏暗中显得暗淡了一些,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苏甜不是不知道他是渣男。苏甜知道。她甚至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她知道他是那种包装好看的盲盒,知道里面可能是空的,但她还是会觉得那个包装好看,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只是她不会再买了。
至少,不会轻易买。
这个认知让谢尔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不是那种“我一定要拿下你”的征服欲,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夹杂着尊重和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的感觉。
谢尔盖走吧
他说,把手伸向她。
苏甜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她的手很小,手指比他短了将近两厘米,手掌的宽度大概只有他的一半。她的手是热的,掌心里有微微的潮湿,大概是汗,大概是酒。她的手指蜷起来,扣住了他的手掌,拇指压在他的手背上,那个力道不像是在接受帮助,更像是在握手。
平等的、坦荡的、不卑不亢的握手。
谢尔盖握紧了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一下,胸口撞上了他的手臂,薄荷绿衬衫的布料贴着他的小臂,他能感觉到那下面柔软的、有弹性的轮廓,和她突然加速的心跳——或者是他自己的,他已经分不清了。
苏甜谢谢
苏甜站稳之后立刻松开了他的手,退后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裤子,确认没有蹭脏,然后用衬衫袖子擦了擦眼角晕开的眼线,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重新变成了那个元气满满的苏甜——虽然脸颊还是红的,眼神还有点飘,但整个人的能量场已经重新调整到了“正向输出”的模式。
苏甜走吧,回去继续玩
苏甜我现在不能喝酒了,但我可以看着你们喝。
她率先转身往回走,白帆布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转弯,薄荷绿的衬衫消失在包间的门后面,走廊又恢复了安静。
谢尔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里还有她手上的温度,那股椰子和香草的甜味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握拢了手指,把那个温度攥在拳头里,然后把手插进裤兜里。
他走向包间的时候,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是安娜。
“昨天晚上你走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后面跟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然后是第二条:“今晚还来吗?”
然后是第三条,隔了五分钟:“算了,你不用回了。我知道你是哪种人。”
谢尔盖看着这三条消息,拇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按下了删除对话框。安娜的头像从列表中消失了,就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推开了包间的门。
苏甜正在给一个韩国留学生翻译游戏规则,韩语夹着中文夹着英语,说得热闹极了。看到谢尔盖进来,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刚才在走廊里残留的暧昧或者尴尬,干净得像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样。
谢尔盖在她旁边坐下来,发现他的杯子里已经被倒满了新的啤酒。啤酒还是冰的,杯壁上凝着水珠,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他转头看着苏甜。她正在说话,说到兴头上整个人都在动,手势、表情、语气词、拟声词轮番上阵,像一个小型的个人演唱会。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苏甜真的永远不拆他这个盲盒,他会不会就那样一直把包装攥在手里,舍不得扔,也舍不得送人?
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
苏甜谢尔盖!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他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因为酒意和兴奋而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黏在皮肤上,苹果肌鼓鼓的,眼睛里全是光。
谢尔盖真心话
苏甜我来问!
苏甜举起了手,她的手指上还沾着烤肉酱,指甲上透明亮油的光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带着醉意的、狡黠的、让人分辨不出是真心话还是玩笑的笑容。
苏甜谢尔盖,你上一次真心对待一个人,是什么时候?
包间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