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李砚辞’的时候,语气不是一个陌生人第一次叫一个名字。你认识我,而且认识很久了。”李砚辞走近了一步,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你到底是谁?”
林婉儿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家伙。能够在虚空中独自守护诸天万界数亿年的存在,果然不是靠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一部分真相:“我来自未来。我不能告诉你太多,因为改变时间线的后果很严重。但我确实认识未来的你。”
李砚辞盯着她看了很久。金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那是某种古老而深邃的力量。林婉儿感觉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样,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
“有意思。”李砚辞忽然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放松下来,“来自未来的人,认识未来的我。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少年?”
“很长。”林婉儿说。
“无聊得要命。”李砚辞转过身,朝虚空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既然你知道未来,那你也知道我还要在这里守很久。与其一个人无聊地待着,不如你留下来吧。”
林婉儿愣了一下:“留……留下来?”
“陪我聊聊天,讲讲未来的事。”李砚辞找了一块漂浮的陨石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反正你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对吧?”
林婉儿发现自己确实没别的地方可去。而且说实话,面前这个年轻版本的李砚辞和未来那个沉默寡言的老怪物完全是两个人——他还会笑,会无聊,会用尾巴打星辰玩。这种鲜活的生命力让林婉儿心里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她在陨石上坐了下来。
“我只能告诉你一些不会影响时间线的事。”她说。
“行。”李砚辞点头,“那就从你为什么来找我讲起吧。”
林婉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为什么要在虚空中守这么多年?一个人不累吗?”
李砚辞沉默了一会儿。远处的星海在他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像无数颗微小的火种。
“因为我答应了我父亲。”他说,“他走进那片黑暗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替我看好这个世界’。就是这一句话,我在这里守了五亿年。”
林婉儿安静地听着。
“有时候我会想,他是不是还活着,在那片黑暗的另一端,也在一个人战斗着。”李砚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他还活着,那我在这里守着,就等于在陪着他。如果他死了,那我守着他用命换来的世界,也算对得起他。”
林婉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林凡。父亲现在正在诡异高原上和那些不死的怪物厮杀,他的身边站着李灵天——那个李砚辞等了五亿年的人。
“他还活着。”林婉儿脱口而出。
李砚辞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父亲还活着。”林婉儿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坚定,“在未来,他们——他会和你并肩作战。我保证。”
李砚辞没有追问“他们”是谁。他只是看着林婉儿,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像冰块遇见了春天的阳光。
“谢谢。”他说。
林婉儿在那个陨石上坐了很久。
久到她发现自己不想走了。
久到李砚辞开始习惯身边有一个人陪他一起看星辰。
久到两个人之间有了某种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
某一天,李砚辞忽然说:“要不我们成婚吧。”
林婉儿正在用灵气捏一颗小星星玩,闻言差点把小星星捏爆。她猛地转过头来,脸瞬间红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成婚吧。”李砚辞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我活了五亿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能让我不想把她赶走。你是第一个。我想大概也是最后一个。”
林婉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李砚辞移开了目光,声音低了几分,“我知道你是从未来来的,迟早要回去。但我可以等。”
林婉儿忽然笑了。她想起母亲柳墨天当年讲述她和父亲的故事时说的一句话——“真正对的人,不需要犹豫。”
“好。”她说。
他们的婚礼很简单。没有宾客,没有宴席,只有虚空中璀璨的星海作为见证。李砚辞用星辰的光芒编织了一枚戒指,套在林婉儿的手指上。林婉儿用时空之力凝聚了一条项链,挂在李砚辞的脖子上。
没过多久,林婉儿怀孕了。
她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个孩子——她的孩子——将在过去出生,在他父亲的时代成长。而她不知道时空法则会如何对待这个横跨两个时间线的生命。
然后,时间到了。
她的时空天赋发出了警告——她在过去停留的时间已经到达了极限,时间线开始产生排斥,她必须回到未来。
那天晚上,她躺在李砚辞身边,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要走了。”她轻声说。
李砚辞没有动,但她知道他醒着。
“回未来?”
“嗯。”
“我等你。”李砚辞的声音很平静,但搂着她的手臂紧了几分,“不管要等多久。”
林婉儿闭上眼睛,时空的波动在她身上泛起。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感到自己正在被时间的长河拉回属于她的那个时代。
在最后一刻,她听到了李砚辞的声音,穿透了时间的壁垒,落在她的耳边。
“我会找到你。”
第四章 等了很久
未来的诸天万界,一片狼藉。
诡异高原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黑暗的力量虽然没有直接入侵诸天,但战争的余波依然震动了整个宇宙。李砚辞依然守在虚空的边缘,但他的面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会用尾巴打星辰的青年了。五亿年的等待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只有经历过漫长岁月的人才会有的沉静。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守了多少年了。他只知道父亲还在那片黑暗中战斗,而他要守好这个世界。
然后,他感应到了。
那是一种熟悉的、刻在灵魂深处的时空波动,从诸天万界的深处传来。李砚辞的身体猛然一震,五亿年的沉静在那一瞬间被撕得粉碎。他没有犹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穿越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那道波动传来的地方。
林婉儿站在天庭的废墟上,刚刚从时间的乱流中挣脱出来。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比离开时大了许多——在时间跳跃的过程中,她体内的孩子依然在继续成长。
她抬起头,看到了李砚辞。
他站在那里,身上的衣袍被虚空中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吐出了一句。
“我等了很多年。”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一辈子的旅人终于见到了绿洲,“终于等到了。”
林婉儿鼻子一酸,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她朝他走了几步,然后被一把拉进了一个拥抱里。那个拥抱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颗沉寂了五亿年的心脏重新有力地跳动起来。
“对不起,”她哭着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久。”李砚辞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只要能等到,就不久。”
不久之后,林婉儿生下了一个男孩。
孩子很健康,哭声洪亮得震动了半个天庭废墟。他继承了父亲的暗金瞳色和母亲清秀的五官,头顶两个小小的角刚刚冒出来,还带着一层软软的绒毛。
李砚辞抱着儿子,整整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
“叫什么名字?”林婉儿靠在床头,虚弱地笑着问。
李砚辞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小家伙正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小小的爪子抓着他的手指不放。
“李翊泽。”他说,“翊是辅佐,泽是恩泽。希望他能辅佐这片天地,恩泽万物苍生。”
林婉儿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把孩子的小手握在掌心里。一家三口的手交叠在一起,在废墟上方的星光照耀下,温暖而坚定。
而在这片星空之外,诡异高原上的战争,还在继续。
第五章 不朽之战
李灵天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诡异高原上战斗了多少年。
时间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替,只有那片永恒不变的苍白色天空和脚下龟裂的深褐色大地。黑暗怪物从不会疲倦,它们被杀死之后会在几十个呼吸内重新凝聚成形,然后继续扑上来,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他和林凡背靠背站在高原的中央,周围的黑暗怪物堆积成了山。人皇旗在林凡头顶展开,旗面上的血色已经暗淡了许多,亿万魂魄的嘶吼声也变得沙哑无力。李灵天的黄金长枪上缠满了血色的布条,布条下面是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痕,整杆枪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但李灵天没有倒下。
因为他突破了。
在诡异高原上战斗了五亿年之后,他的修为终于跨出了那最后一步。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贯穿了苍白色的天空,在诡异高原上投下了一道耀眼的光芒。黑暗怪物们在这道光芒面前第一次露出了畏惧的姿态,它们尖叫着后退,不敢靠近光柱的范围。
不朽境。
这是超越了仙帝的境界,是诸天万界所有修炼体系的顶点。在不朽境面前,仙帝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踏入不朽,意味着与天地同寿,与宇宙共存,永世不灭。
林凡站在一旁,看着李灵天突破的壮观景象,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
“行啊,打了五亿年终于突破了。看来我也不能落后。”
他在李灵天的光柱旁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人皇旗在他身周缓缓旋转,旗面上的血色重新变得鲜亮起来。三天之后,又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血色的,比李灵天的金光更加霸道、更加狂暴。
林凡也踏入了不朽境。
两人并肩站在诡异高原上,一金一红两道不朽之光交织在一起,将方圆万里的黑暗怪物全部蒸发。那些怪物被光芒照射之后,复活的速度明显变慢了,有些甚至彻底化为了灰烬。
“不朽境的力量能伤到它们。”李灵天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不是杀掉,但能让它们复活得慢一些。”
“那就够用了。”林凡展开人皇旗,不朽境的力量注入旗面,血色的光芒暴涨了十倍,“打了五亿年的防守战,该让这群狗娘养的看看什么叫反攻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动了。
不朽境的战斗是另一个维度的战斗。李灵天的黄金长枪每一次挥出都撕裂空间,在诡异高原上留下长达万里的裂痕。林凡的人皇旗展开,直接将整片区域的黑暗怪物一次性吞噬殆尽。两人一路推进,摧枯拉朽,没有任何黑暗怪物能挡住他们联手一击。
然后,诡异高原的深处传来了回应。
十道气息。
每一道都不弱于他们。
诡异十不朽。
那是十个不朽境的存在,每一尊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他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人类,穿着古老残破的战甲;有的像野兽,身躯庞大如山岳;有的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扭曲的黑色阴影。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那是纯粹的恶意,对一切光明和生命的恶意。
“入侵者。”最前方的那尊不朽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铁链在地上拖行,“五亿年前来了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不朽境又如何?在这里,不朽也会死。”
李灵天没有说话。他握紧了黄金长枪,枪身上的裂痕中透出金色的光芒,和当年第一次踏入这里时一模一样。五亿年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凡。”他低声说。
“嗯?”
“我左你右。”
“好。”
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金光和血光在诡异十不朽中间炸开。
这一战,打了五万年。
不朽之间的战斗无法用常理来衡量。他们的力量可以轻易摧毁星辰,但诡异高原的材质似乎能够承受这种级别的碰撞。大地在崩塌中又自行修复,天空在撕裂后又重新愈合,只有那些黑暗怪物的碎片永远在复活与消亡之间循环。
李灵天以一敌五,黄金长枪的残影在空间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林凡人皇旗横扫,将另外五个不朽牢牢压制在血色领域中。但诡异十不朽配合默契,彼此之间的力量相互增幅,一加一远大于二。
五万年后,胜负未分。
诡异高原上的大地已经被打碎又重组了无数次,连苍白天空都出现了几道无法愈合的裂缝。但黑暗怪物们依然在不断地复活,诡异十不朽依然稳稳地占据着上风。
李灵天断了一条手臂,黄金长枪只剩下了三尺长的枪尖,枪杆早已在无数次碰撞中化为了齑粉。林凡的人皇旗破了好几个大洞,旗面上的人脸已经消失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变成了模糊的轮廓。
两人背靠背坐在一块碎裂的巨石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远处,诡异十不朽重新列阵,他们的气息依然稳定,仿佛这五万年的消耗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
“我有个问题。”林凡喘着气说。
“问。”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李灵天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忽然猛地抬头看向了天空。
诡异高原的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裂缝出现在苍白色的天幕上,和当年林凡进来时穿过的裂缝一样。但这一次,从裂缝中走出来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人。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
柳墨天。
她站在裂缝的边缘,俯瞰着脚下的诡异高原,目光穿过五万年的战火,准确地落在了林凡身上。两人的视线在漫天黑暗怪物中交汇,柳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