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会所的包厢里,隔音效果极好,将走廊外的喧嚣彻底隔绝。
水晶吊灯洒下昏黄暧昧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烟草味和淡淡的酒香。
丁程鑫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时,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金属打火机。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扫了一眼屋内的阵仗,最后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刘耀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深意的笑。
丁程鑫“行啊耀文,这大晚上的,躲在这儿享清福呢?外面那帮人找你找得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刘耀文正靠在真皮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手里转着那个黑色的U盘。
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刘耀文“丁程鑫,你要是再敢随便进我的包厢,我不介意让人把你那辆宝贝跑车扔进海里喂鱼。”
丁程鑫“得,我就知道你这就没劲,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丁程鑫也不恼,随手将打火机扔在茶几上,径直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反坐了下来,双臂交叠在椅背上。
丁程鑫“不过今儿我可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是来提醒你,别以为陈立只是单纯的失联,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刘耀文转着U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刘耀文“什么意思?”
丁程鑫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丁程鑫“就在半小时前,陈立已经落地新加坡了。”
丁程鑫“他这可不是普通的畏罪潜逃,他是带着这几年经手的所有核心项目底价和客户名单跑的。”
丁程鑫“只要他人在国外,国内的经侦想要动他,那得走漫长的司法程序。”
丁程鑫“而在那之前,他要是把这些东西打包卖给刘家的死对头,你猜,明天开盘,刘氏在业内的损失会有多大?”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切开了包厢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
一直靠在旁边单人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严浩翔,闻言缓缓睁开了眼。
他收起了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神情,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看向丁程鑫,嘴角却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
严浩翔“新加坡?他倒是会挑地方,那是出了名的难引渡,看来这次有好戏看了。”
丁程鑫“他不仅会挑地方,还带了个护身符。”
丁程鑫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银色的U盘,两根手指夹着,在灯光下晃了晃,随后随手扔在桌上,让它精准地滑到了江肆面前。
丁程鑫“这是他在离岸账户的备用密钥备份,还有几份他准备用来保命的黑料底稿,他跑了,但这东西落我手里了。”
丁程鑫身体前倾,目光越过众人,最后意味深长地落在江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丁程鑫“江肆,这玩意儿在我手里也就是个摆设,不如借花献佛送给你。”
丁程鑫“毕竟,我也想看看你们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刘耀文拿起那个银色U盘,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之前只知道陈立出了问题,却没想到这只老狐狸动作这么快,不仅跑到了最难搞的新加坡,手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后手。
陈立现在就像一颗埋在国外的定时炸弹,随时准备把刘家的商业机密拱手送给竞争对手。
刘耀文“所以,你的意思是?”
刘耀文把玩着两个U盘,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丁程鑫“我的意思很简单。”
丁程鑫往后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丁程鑫“法律程序太慢,等引渡条约走完,黄花菜都凉了,刘氏的底牌也被他卖光了,这时候需要的不是律师,是清道夫。”
他冲江肆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
丁程鑫“江肆身手不错,脑子也灵光,最重要的是,她是局外人。”
丁程鑫“这种脏活累活,让她去最合适,不是吗?”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细微风声。
宋亚轩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闻言头也不抬地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宋亚轩“丁哥,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旁边都听见了。”
宋亚轩“你是想让江姐姐去当这个出头鸟,替你探探路吧?”
丁程鑫“各取所需罢了。”
丁程鑫耸了耸肩,一脸坦然。
丁程鑫“我出线索,你们出力,江小姐出命……哦不,出力,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刘耀文没有理会丁程鑫的调侃。
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身边的江肆。
江肆坐在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
她听懂了丁程鑫的话,也看懂了刘耀文眼底的寒意。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找人,这是一次见不得光的跨国清算。
江肆“我去。”
江肆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刘耀文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低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刘耀文“行。”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下一片压迫感。
他没有直接下令,而是侧头看向旁边看好戏的严浩翔,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刘耀文“喂,严浩翔,别光在那儿看热闹。私人飞机借我用用。”
刘耀文“顺便你也跟着去一趟,省得江肆一个人搞不定,回来还得听你冷嘲热讽。”
严浩翔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嗤一声站起身,理了理衣领,一脸的不情不愿却又透着股恶劣的兴致。
严浩翔“刘耀文,你少拿这种激将法来压我。”
严浩翔“去新加坡抓人而已,正好我也闲着无聊,就当去度假了。”
严浩翔“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是去监督她的,别到时候事情办砸了,还得我来给你擦屁股。”
刘耀文走到江肆身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薄茧,摩挲过她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刘耀文“看情况。”
刘耀文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说出的话却让人背脊发凉。
刘耀文“别让他有机会开口乱说话,如果带不回来活口,那就带个死人的消息回来,懂了吗?”
江肆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心脏微微收缩,但还是冷静地点了点头。
江肆“懂。”
刘耀文“去吧。”
刘耀文松开手。
刘耀文“收拾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留给众人一个冷硬决绝的背影。
丁程鑫看着刘耀文离开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丁程鑫“啧啧,这是动真格的了,江肆,祝你好运。”
江肆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银色U盘,转身走出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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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吹散了包厢里的烟酒味。
严浩翔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脚步声懒散。
严浩翔“怕吗?”
严浩翔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江肆脚步未停,目视前方。
江肆“怕有用吗?”
严浩翔“没用。”
严浩翔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行,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严浩翔“不过你放心,既然我也去了,总不能连你一个女人也护不住。”
江肆侧头看了他一眼,严浩翔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显然这次去新加坡,他是真的把这当成了一场游戏。
两人走出夜色会所,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与尘土味。
那辆黑色的越野静静地停在门口的专属车位上,在路灯的照射下,车身线条硬朗冷峻,像一头沉默蛰伏的钢铁巨兽。
严浩翔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江肆上车,自己则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随即汇入深夜的车流中。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拉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线条。
江肆看着窗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丁程鑫的出现,到陈立潜逃新加坡的消息,再到刘耀文下达的清算命令。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严浩翔“在想什么?”
严浩翔单手扶着方向盘,车速很快,却很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江肆“在想陈立。”
江肆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江肆“他既然敢跑,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新加坡那边,恐怕不好对付。”
严浩翔“是不好对付。”
严浩翔承认道,脚下油门一踩,车身猛地提速。
严浩翔“不过,既然刘耀文那家伙敢派你去,就说明他手里有底牌。”
严浩翔“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张底牌,然后狠狠地砸在陈立脸上,顺便看看刘耀文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江肆没有说话。
她知道,刘耀文的底牌,或许就是她。
而严浩翔,则是那个随时可能引爆局面的变数。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她在刘耀文心里的分量会更重。
赌输了,她可能就是那个被抛弃的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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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很快驶入了刘家庄园。
江肆没有太多的时间收拾行李。
她回到房间,从衣柜里拿出几件方便行动的深色衣物,塞进一个轻便的旅行袋里。
最后,她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拿出那把精致的折叠刀,别在腰后的隐蔽口袋里。
这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半小时后,江肆拖着旅行袋走出别墅。
严浩翔的车已经停在门口等候,他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江肆出来,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拉开车门。
严浩翔“上车,别浪费时间。”
江肆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再次启动,直奔郊区的私人机场。
凌晨的机场空荡荡的,一架白色的私人飞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机身上的严家徽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严浩翔带着江肆登上飞机。
机舱内宽敞舒适,真皮座椅柔软得像云朵。
严浩翔“先睡会儿吧。”
严浩翔指了指靠窗的位置,语气依旧懒散。
严浩翔“到新加坡大概需要五个小时,到了那边,可就没这么好的觉睡了。”
江肆点了点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飞机缓缓滑行,随后加速,冲入云霄。
江肆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这座城市里有她的过去,也有她想要逃离的牢笼。
而现在,她为了生存,不得不主动跳进另一个更深的漩涡。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银色U盘,那是丁程鑫给的筹码,也是她此行的目标。
陈立,新加坡。
不管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必须赢。
因为这一次,她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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