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后的头痛像是有把钝锯子在脑子里来回拉扯,但比头痛更清晰的,是身体各处传来的,几乎要散架般的酸软与痛楚。
江肆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深灰色天花板,极简的线条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下意识地想要翻身,腰肢却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越野车,半山别墅,散落在楼梯间的衣物,还有那个男人在耳边低沉危险的喘息,以及他在她身上肆意掠夺、不知餍足的疯狂。
她费力地撑起上半身,丝被滑落,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然而此刻,那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痕。
脖颈、锁骨,甚至是大腿内侧,到处都印着暧昧的青紫吻痕和指印,像是一枚枚屈辱又无法抹去的烙印,昭示着昨夜那场近乎暴力的纠缠。
江肆看着镜中那个浑身狼藉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自嘲的冷意。
这是一间极大的卧室,落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缝隙里透进几缕刺眼的晨光。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片止痛药,旁边压着一张黑色的卡片,是昨晚刘耀文塞给她的那张副卡。
卡片冰凉,却烫得她指尖发颤。
刘耀文“醒了?”
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角落的单人沙发处传来。
江肆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被子,警惕地转过头。
刘耀文正坐在那里的阴影中,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几道暧昧的红痕。
那是她昨晚情动时抓挠留下的“杰作”。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烟雾缭绕间,他看向她的眼神深邃而玩味,视线毫不避讳地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肩膀上扫过。
江肆“刘少……”
江肆的声音因为昨夜的嘶喊和刚醒的干涩显得格外沙哑。
刘耀文站起身,赤脚踩在长绒地毯上,一步步朝床边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再次将她笼罩。
他在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微凉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颈侧那块最深最红的吻痕,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巡视领地般的占有欲。
刘耀文“疼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目光落在她紧皱的眉心上。
江肆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狼狈,低声道。
江肆“还好。”
刘耀文“嘴硬。”
刘耀文轻笑一声,俯身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刘耀文“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十二杯酒的后劲,加上我给你的‘诚意’,我以为你会哭出来。”
江肆身体微微一僵。
昨夜的疯狂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赌一口气,但此刻在这个男人面前被赤裸裸地提起,依然让她感到一种被剥光的羞耻。
昨夜的疯狂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赌一口气,但此刻在这个男人面前被赤裸裸地提起,依然让她感到一种被剥光的羞耻。
她抬起头,强撑着最后一点自尊,直视他的眼睛,刻意换上了疏离的敬称。
江肆“刘少满意就好,既然账算完了,我也该走了。”
刘耀文闻言,眉梢微微一挑,似乎对她这个刻意生分的称呼感到有些意外。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颈侧的吻痕,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刘耀文“昨晚在床上哭着喊耀文哥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公事公办的口气。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江肆脸颊微微发烫,但眼神却依旧清冷。
她伸手挡开他不规矩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
江肆“昨晚是昨晚。”
江肆“刘少,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在床上我是你的玩物,但下了床,我是你的共犯。”
江肆“叫刘少,是为了让我们都清醒一点,别把交易当成了过家家。”
刘耀文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低笑出声。
他收回手,靠在床头,眼底满是欣赏与征服欲。
刘耀文“好一个清醒的共犯。江肆,你确实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江肆“还有,”
江肆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江肆“我不想再当那个只会等着被施舍的穷学生了。”
江肆“刘家的资助我感激,但我不想用耀文哥这种带着乞怜意味的称呼,来换取你的庇护。”
江肆“我要的是平等的交易。”
刘耀文眼底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几年前刘家慈善基金资助过的一批贫困生里,确实有江肆的名字。
当初那个在捐赠仪式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倔强地不肯低头的小女孩。
和眼前这个满身吻痕,眼神却像狼一样狠厉的女人,逐渐重叠在了一起。
刘耀文“平等的交易?”
刘耀文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刘耀文“但江肆,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刘耀文“你以为昨晚那十二杯酒喝完,陈立会善罢甘休?马嘉祺会放过你?还有盛世集团那个烂摊子,没了我的庇护,你觉得你能活过三天?”
他的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剖开了江肆极力维持的体面。
是的,她得罪了陈立,惹怒了马嘉祺,在这个圈子里,她确实已经寸步难行。
江肆“所以呢?”
江肆的声音有些颤抖。
江肆“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做你的金丝雀?”
刘耀文“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刘耀文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刘耀文“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共犯’这个词。住在这里,是为了方便我随时使用你这把刀。当然……”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圈,意有所指。
刘耀文“也是为了随时取乐。”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江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脸色瞬间一变——是马嘉祺。
她下意识地看向刘耀文。
刘耀文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兴致。
刘耀文“接,开免提。”
江肆手指紧了紧,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马嘉祺“江肆。”
马嘉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淡,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马嘉祺“昨晚跟刘耀文在半山别墅闹出的动静不小,全圈子的人都知道了。”
江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白,刚想开口,马嘉祺却打断了她。
马嘉祺“陈立那个人睚眦必报,昨晚被你泼了酒,现在正到处放话要废了你。”
马嘉祺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马嘉祺“给你一个小时,来盛世集团顶楼见我。如果迟到,后果自负。”
电话挂断,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肆放下手机,脸色苍白,刘耀文却笑出了声。
他伸手揽住江肆的腰,将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刘耀文“看来,马嘉祺比我想象的还要在意你。”
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刘耀文“既然马总发话了,那就去吧。不过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去见他,别丢了刘家的脸。”
江肆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掌控欲极强的猎手,一个是疯狂偏执的疯狗。
而她,正站在他们博弈的棋盘中央。
江肆“好。”
江肆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狠厉。
江肆“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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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
江肆穿着刘耀文让人送来的新衣服,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裙,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站在了盛世集团顶楼总裁办的门前。
秘书看到她,眼神里满是同情和看好戏的神色,但还是恭敬地拉开了门。
旁白“江小姐,马总在里面等您。”
江肆挺直脊背,大步走了进去。
巨大的落地窗前,马嘉祺背对着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俯瞰着脚下渺小的城市车流。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当看到江肆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明艳动人的脸,以及她身上那件明显出自顶级设计师之手,价值不菲的西装裙时,马嘉祺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颈侧那块故意没有遮住的吻痕上,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暗芒。
马嘉祺“看来,刘耀文对你不错。”
马嘉祺放下咖啡杯,语气冷得像冰。
马嘉祺“才过了一晚,就迫不及待换上了新战袍?”
江肆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江肆“马总找我来,就是为了讨论我的穿着?”
马嘉祺冷笑一声,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江肆高出一个头,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马嘉祺“江肆,我警告过你,别玩火。”
马嘉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马嘉祺“你以为攀上刘耀文这根高枝就万事大吉了?”
马嘉祺“陈立那个人是个疯子,他不敢动刘耀文,但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盛世集团待不下去。”
江肆被迫仰着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火,眼神却依旧倔强。
马嘉祺“陈立已经放话了,今晚之前,如果你不给他一个交代,他就会让人带着花圈去盛世集团门口堵门,说你破坏行业规矩。”
马嘉祺的语气里满是讥讽。
马嘉祺“到时候,全行业都会看盛世集团的笑话,为了一个刚入职的底层员工。
马嘉祺“你觉得刘耀文会为了你跟陈立彻底撕破脸吗?他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
江肆听着他的话,突然笑了。
江肆“马总这么关心我,是心疼我,还是心疼盛世集团的名声?”
马嘉祺瞳孔骤缩,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
马嘉祺“你找死。”
江肆“我是不是找死不知道。”
江肆忍着痛,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江肆“但我知道,如果陈立敢动我,刘耀文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江肆“而马总您……既然这么不想让我死,不如帮帮我?”
马嘉祺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良久,他猛地松开手。
江肆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桌角才站稳。
马嘉祺“想让我帮你?”
马嘉祺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马嘉祺“可以。今晚陈立有个局,你陪我去。只要你能让我满意,我可以保你这一次。”
江肆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果然是狼子野心。
江肆“好。”
江肆答应得干脆利落。
江肆“只要马总说话算话。”
马嘉祺“当然。”
马嘉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马嘉祺“不过,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刘耀文的人,却陪我去赴宴…江肆,你这是在玩弄两个男人的底线。”
江肆“底线?”
江肆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他冷冷道。
江肆“在这个圈子里,活下来才是底线,至于其他的……”
她回过头,留给马嘉祺一个决绝而妖冶的侧脸。
江肆“那是赢家才配谈论的东西。”
说完,她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明媚。
门内,马嘉祺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此刻,坐在楼下越野车里的刘耀文,看着江肆从大楼里走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刘耀文“马嘉祺,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刘耀文“帮我查一下陈立今晚的局,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这场三个人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江肆,正站在风暴的中心,等待着属于她的猎杀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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