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的钟

第十五章 倒计时的钟

六月的风带着燥热，吹进高三的教室，也吹来了墙上那张鲜红的倒计时牌——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一年。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刷题声、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沉闷的交响曲。苏渡月看着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既期待又忐忑。

叶叙坐在她斜前方的位置，正低头演算一道复杂的数学题。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得像一尊雕塑。

苏渡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赶紧收回，低下头继续刷题。可心思却像断了线的风筝，怎么也拉不回来。

她想起昨天晚上，叶叙在电话里说的话。他说他爸爸希望他去北方的一所大学，那里的物理系是全国顶尖的。

而她，更想去南方。她喜欢南方的湿润和温暖，喜欢那里终年不谢的花草。

这个发现像一根刺，悄悄扎进了她的心里。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苏渡月收拾好书包，磨磨蹭蹭地走出教室。叶叙已经在走廊里等她了，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的矿泉水。

“给。”他把其中一瓶递给她，指尖相触的瞬间，带着一丝凉意。

“谢谢。”苏渡月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捏在手里。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校园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不像以前那样紧紧依偎，而是隔着一丝微妙的距离。

“怎么了？”叶叙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停下脚步看着她，“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苏渡月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小声说：“没什么。”

“是不是学习太累了？”叶叙伸手想摸她的头，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苏渡月，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别憋在心里。”

苏渡月抬起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里的那根刺越来越扎人。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口：“你……真的要去北方吗？”

叶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心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爸是这么希望的，但我还没决定。”

“可是……”苏渡月咬着唇，声音有些哽咽，“你不是说，要报同一所城市的大学吗？”

“我是说过，”叶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但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慢慢商量，不是吗？也许……我可以说服我爸。”

“可是北方好远啊，”苏渡月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冬天那么冷，我怕我适应不了。”

叶叙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指尖的温度有些烫：“傻瓜，还没到那一步呢。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考去同一个城市，或者……选一个我们都喜欢的地方。”

苏渡月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的委屈和不安渐渐消散了些。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嗯。”

“走吧，”叶叙牵起她的手，“别想那么多了，先好好准备考试。还有一年呢，我们有的是时间规划未来。”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苏渡月任由他牵着，一步步往前走。

回到家，苏渡月坐在书桌前，看着墙上的倒计时牌，心里却平静了很多。

是啊，还有一年呢。

一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刷完一摞又一摞的习题，可以提高几十分的成绩，可以慢慢商量未来的方向。

她拿出那张写满了目标的纸条，上面除了理想的分数，还有一行小小的字：和叶叙去同一个城市。

她用笔把那行字描得更深了些，仿佛这样就能让愿望更容易实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的音乐盒上。苏渡月拧上发条，《月光》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温柔而安静。

她想起叶叙说的话，想起他认真的眼神，想起他掌心的温度。

也许，她不该那么悲观。

也许，只要他们足够努力，就能把未来牢牢握在手里。

倒计时的钟还在滴答作响，像在提醒着时间的紧迫。但苏渡月的心里，却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拿出物理练习册，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未来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只要身边有他，只要心里有光，就一定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因为她知道，那个愿意和她一起规划未来的人，同样在为了他们的明天，努力奔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