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第十三章只发出了一部分,这一部分为后续
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温柔。他的眼睛在路灯的光线下变成了浅琥珀色,里面有光在流动,像是秋天的河水,平静而深邃,却藏着暗涌。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
苏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之前问我,有没有话要对你说。”
苏晚点了点头。
江逾白沉默了两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那本深蓝色的手账——是第二本,不是她收到的那一本,而是今天下午他在图书馆里画的那一本。他翻到第一页,翻到她写了“江逾白”三个字的那一页,然后把书转过来,对着她。
那颗画了一半的大星星旁边,多了一些东西。
在她写的“江逾白”三个字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字迹很小,小到她要凑近了才能看清,但每一个字都写得认认真真,一笔一划都没有敷衍。
“苏晚,你的名字是夜晚的意思。我的名字是明亮的意思。明亮和夜晚,听起来好像不太配。”
苏晚的心揪了一下。
“但你知道吗,夜晚如果没有光,就只是黑暗。而光如果没有夜晚,就只是一束没有意义的射线。是夜晚让星星变得好看,是你让我的名字有了意义。”
苏晚的鼻子忽然就酸了。
她想起第一本星图手账里他写的那句话——“你名字里的‘晚’,是夜晚的晚。”那个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单纯地解释了她名字的含义,现在她才明白,他从一开始就在说——夜晚需要光,而他想做那个光。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铺满梧桐落叶的地面上,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河流。晚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和干燥,吹起了苏晚垂落在脸侧的碎发,也吹起了江逾白额前那几根永远翘起来的头发。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害羞的、低着头的笑,而是抬着头的、看着他的眼睛的、嘴角弯弯的笑。
“江逾白。”她叫了他的名字。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夜晚如果没有光,确实只是黑暗。”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笃定,“但光如果没有夜晚,他甚至连被看到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不是不配,而是——没有你,我找不到我自己。没有我,你看不到你的光。”
晚风忽然大了,梧桐树的叶子哗哗地响,有几片枯叶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落在他们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里,落在路灯橘黄色的光晕中。
江逾白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很多很多光,多得像是把整片冬季的星空都装了进去。
他伸出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跟之前很多次一样的力道,一样的温度,一样的时间长度。但这一次,他的手在她头顶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长到苏晚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到头皮,长到她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苏晚。”他说,“从今往后,你的名字是我的心事。”
苏晚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瞳孔里,把她的眼睛照得像两颗琥珀色的星星。她弯了弯嘴角,轻声说了两个字。
“彼此。”
江逾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微弯一下的浅笑,而是真真切切地笑了。他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右脸颊那个很浅的酒窝终于出现了,在路灯下像一颗隐藏了很久终于愿意露面的星星。
苏晚看着他的笑容,觉得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大概都没有这个好看。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有时候分开,有时候重叠,像是两棵相邻的树,根系在地下悄悄交缠,枝叶在风中轻轻相触。
走到苏晚家楼下的时候,江逾白停了下来。
“到了。”他说。
苏晚点了点头,但没有上楼的意思。她站在单元门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帆布鞋的白色鞋面上有一小片梧桐叶的影子,在路灯下晃来晃去。
“江逾白。”她说。
“嗯?”
“你第二本星图手账,画完之后可以给我看吗?”
江逾白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那双漆黑的眼瞳照得格外亮。
“不用等画完。”他说,“你什么时候想看,随时都可以。”
苏晚弯了弯嘴角,转身走进了单元门。她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看到他还在原地站着,手插在裤兜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橘黄色的光晕中。
“江逾白。”她隔着单元门的玻璃喊了一声。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表示听到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用她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说了一句:“今天很开心。”
说完她就转身跑了,噔噔噔地跑上楼梯,跑到二楼的拐角处才停下来。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捂着胸口,感受着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嘴角翘得高高的,怎么都压不下来。
她跑到三楼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仰着头,好像在看她这个方向的窗户。
苏晚赶紧缩回了头,蹲在窗台下面,心跳得更快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探出头去。楼下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那棵梧桐树还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满地的落叶在路灯下泛着金色的光。
苏晚站起来,靠着窗台,把那颗草莓糖从口袋里拿出来。包装纸已经被她捂得温热了,她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草莓的香气从口腔弥漫到鼻腔,又从鼻腔蔓延到心脏。
她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棵梧桐树,看着满地的金色落叶,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夜空里若隐若现的星星。
“江逾白。”她对着空气叫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像是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秘密。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吹起了她的头发。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风里有落叶的味道、有路灯的味道、有深秋初冬的清冽味道、还有一点点草莓糖的甜味。
她想,这个味道她会记很久。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