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恙带着温时攸回到客栈,顺带还给她找了一套男装。
“小时攸,你现在女孩子的身份很不方便,把这个衣服换上好不好?”温时攸一句话不说拿着衣服进了屋内沐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束好发的男孩子模样。虽说如此,但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个女孩子。白无恙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无奈地扶额。只得抬手施法,把这惹人眼球的脸变得普通一些,至少不那么明显。“这是你夜巫族的易容术,不过我这个外族人只学到了皮毛,想必以后的你可以用得很好。好了,我还有事,你和忆枫先在客栈里吃饭休息吧。”说完后,他便出了客栈。
两个从不相识的人就这样坐在了一个饭桌上吃饭。温时攸慢吞吞地扒着饭,想着以后的计划,她还太小了,做什么都不容易。“你是蠢吗,只会吃白饭,菜也不知道夹。”正想着,就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看向石碗里时,自己已经干吃了半碗白米饭了。白忆枫看着对面发愣的温时攸,很铁不成钢地夹了个鸡腿过去,用尽量委婉的语气告诉她:“我自己有钱。”言下之下就是你多吃点,不够吃的话,我有钱给你加菜。温时攸有些意外,这少年怎么也不像是性子亲和的人,和他那温柔的老父亲绝对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居然会给她夹菜。“谢谢。”白忆枫头一次听别人给他道谢,毕竟平时在谷里,别人甚至都不肯靠近他。于是,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不必言谢,你多吃点。”
温时攸这时才看清了少年的模样,丹凤眼微微上挑,薄唇轻抿,乌黑的长发随意散在肩头,只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起一缕,让凌厉的长相多了几分柔和。只不过两只眼睛瞳孔的颜色并不一致,左眼黑得发亮如黑曜石一般,而右眼却是一层朦胧的灰色,是失明了吗,还是异瞳?
似乎是看出了温时攸的疑惑,白忆枫开口说道:“我左眼不辨色,右眼看不见,不必疑惑。”“抱歉。”温时攸有些愧疚,人家好心收留自己,自己居然揭人伤疤,真是其心可诛啊。“不用道歉,我习惯了。本来这次来亘京就是来找温伯治疗眼睛的,但结果有点出人意料了。”他说话时语气里有几分罕见的失落和对温叔遇难的不可置信。
说到父亲,温时攸也跟着沉默起来,她本不想让自己被情绪左右的,只是,那个自己从前最依赖的人,为了保护自己,用身体挡住攻击,浑身是血地死在自己眼前,她怎么做得到对此毫无波澜呢。见她难过,白忆枫有些别扭:“那个,你别伤心了。”见她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要是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话你的,要是怕我看见,那我出去就好了。”他想着,一个十岁大的孩子经历了那些事后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好了。
温时攸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用手帕擦了擦嘴,努力扬起一个微笑说道:“谢谢,我真的很感谢你和白叔叔,在我最无助最困难的时候,帮我隐藏身份,给我饭吃,还帮我出城。那个爱哭、骄纵的温时攸,你就当她昨天和温家人一起死了吧,现在的我,只有复仇这一件事要做,我不会轻易悲伤的。”
白忆枫感到无比的惊讶,她才十岁啊,昨天还是全族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圣女,今天就是全城通缉的逃犯。“其实你可以到百花谷和我们一起生活的。”白忆枫劝道。不出意外地,她再次拒绝了这个邀请:“我真的不能停留。放心吧,我会努力变强的,不会这么轻易死掉。既然你是来找父亲大人治眼睛的,那我也一定可以,就算不是现在,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看见颜色和光。”
连医毒双绝的白无恙都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承诺,他看向对面的女孩,一个比他小了三岁的女孩,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定在发光,这样坚强不屈的人,一定是很美的颜色。他真的,好想恢复视力,把她看清楚,从出生以来,最大的欲望被全部激发。于是乎,他勾起唇角说道:“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