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后一周,首尔的银杏叶开始黄了。
婚礼定在十月五日,地点是京畿道的一处私人庄园。黄瑄傲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地方——有大片的草地,有古老的松树,有一整面落地窗的玻璃礼堂,远处是连绵的山丘。秋天的时候,山丘上会开满紫色的野花,像一条铺到天边的地毯。
朝晀第一次来看场地的时候,站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的那片紫色,眼泪就掉了下来。
“怎么了?不喜欢?”黄瑄傲在旁边问,声音有些紧张。
“太喜欢了。”朝晀擦着眼泪说,“喜欢到想哭。”
黄瑄傲松了一口气,揽住她的肩膀。
“那就定这里。”
“贵吗?”
“你别管。”
“黄瑄傲——”
“金朝晀,今天是你选婚礼场地,不是你在菜市场砍价。”黄瑄傲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你就说喜不喜欢。”
朝晀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喜欢。”
“那就定了。”
场地定下来之后,两个人开始了忙碌的婚礼筹备。朝晀负责婚礼的整体风格和细节——花艺、请柬、宾客名单、婚礼当天的流程。黄瑄傲负责一切需要“谈判”的事情——场地租赁、餐饮、摄影团队、安保。
两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里发挥特长,偶尔也会有分歧。
比如宾客名单。
“为什么要请那个导演?你跟他只见过一面。”黄瑄傲看着朝晀手写的名单,眉头皱了起来。
“他是我第一部电影的导演。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朝晀的理由很充分。
“那这个呢?这个演员你跟他合作过吗?”
“没有合作过。但他在我出道的时候帮我转发过宣传。”
黄瑄傲看了她一眼,把那个名字留了下来。
“金朝晀,你这辈子是不是把所有对你好的人都记下来了?”
朝晀想了想,笑了。
“差不多。因为对我好的人不多。”
黄瑄傲放下名单,把她拉进怀里。
“从现在开始,会多一个。”
朝晀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嘴角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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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周,毓朝从东京飞回了首尔。
她说自己是来“参加婚礼顺便宣传专辑”,但朝晀知道她是专门回来的。因为毓朝推掉了东京的两个通告,把行程挤出了三天的时间。
“你的伴娘裙在我家,明天来试。”朝晀在电话里说。
“伴娘?”毓朝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伴娘了?”
“你没答应。但我替你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毓朝笑了。
“金朝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跟黄瑄傲学的。”
毓朝笑出了声。
“行。伴娘就伴娘。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婚礼上我要唱一首歌。”
朝晀愣了一下。
“你确定?那是婚礼,不是你的演唱会。”
“我知道。”毓朝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人听到,“我写的那首新歌,还没唱给任何人听过。我想在你们的婚礼上唱。”
朝晀握着手机,眼眶有些热。
“好。”她说,“你唱。”
伴娘团除了毓朝,还有朝晀的两个高中同学和一个剧组的后辈演员。伴郎团则是黄瑄傲的网球后辈、一个综艺里的搭档,还有——惠永。
惠永接到伴郎邀请的时候,正在咖啡店里擦杯子。
“我?”他看着黄瑄傲,表情有些微妙,“你不怕我在婚礼上抢风头?”
“你抢不过。”黄瑄傲面不改色。
惠永低下头,继续擦那个已经擦了第三遍的杯子。
“行。”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智敏也要来。”
“她本来就是宾客。”
“不是宾客。”惠永抬起头,耳朵有些红,“我的意思是,她跟我一起。以……伴郎家属的身份。”
黄瑄傲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们在一起了?”
惠永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红得不能再红了。
黄瑄傲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
“还没到恭喜的时候。”惠永闷闷地说,“还早。”
“那你加油。”
惠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一种“你少管我”的倔强。
黄瑄傲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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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夜,朝晀没有住在和黄瑄傲的新家。
按照韩国的传统,新人婚礼前一晚不能见面。朝晀回了自己妈妈家,黄瑄傲留在了新家。
朝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伸出左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铃铛形状的戒指。月光下,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手机震了一下。
黄瑄傲的消息:“睡了吗?”
朝晀笑了,回复:“没。”
“我也没。”
“紧张?”
“有一点。”黄瑄傲顿了顿,又发了一条,“不是一点。是很紧张。”
朝晀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变得很柔软。
那个在赛场上从不手抖的男人,那个面对舆论从不退缩的男人,那个在她面前永远说“没事”的男人,此刻对她说——我很紧张。
朝晀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语音。
“黄瑄傲,明天过后,你就是我老公了。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跑。”
语音发出去之后,过了很久,他回了一条语音。
朝晀点开,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我知道你不会跑。但我怕明天太完美,完美到像做梦。我怕梦醒了,你就不在了。”
朝晀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梦。黄瑄傲,你掐自己一下,疼吗?”
过了几秒,他回了一条语音,带着笑意。
“疼。”
“那就不是梦。”
“金朝晀。”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朝晀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想起汉江边的风,想起恋爱铃碎裂的声音,想起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而现在,明天,她就要嫁给他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