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新晋执刃宫子羽恰好推门而入,刚踏进门槛便听见宫远徵用近乎威胁的口吻对舒蔓说话,顿时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宫远徵!不许对我嫂子无礼!更不准你这样对她说话!”
宫远徵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毫不退让地反驳道:
“婚宴都还没办,她还没正式嫁进你们羽宫呢。况且——”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刀般刺向宫子羽,
“宫唤羽如今早已不在人世,尸骨未寒,你又凭什么一口一个‘嫂子’?莫非你以为,仅凭几句温情脉脉的称呼,就能将一个外人抬进羽宫的宗祠?”
宫子羽怒极反笑,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却暗含锋芒:
“那好,既然你如此讲究规矩,那我也依规矩行事。按照宫门律例,见到执刃理应行礼问安。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徵公子却纹丝不动,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未曾履行。”
他说完,随即侧首看向自己身旁的绿玉侍卫金繁,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我虽不解徵公子为何如此倨傲,但也不愿强求。此事自有长老院裁断,交给他们处置便是。金繁,你带徵公子走一趟吧。”
此言一出,宫远徵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尽管他内心极度不甘,但在执刃身份与宫规双重压力之下,终究不得不低头。
他咬了咬牙,勉强躬身,声音低沉而僵硬地吐出四个字:
“执刃大人。”
“徵公子不必客气。”
宫子羽轻轻甩了甩宽大的衣袖,脸上浮现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笑容,随即转向舒蔓,语气温柔了许多,
“嫂嫂,你感觉怎么样?身子可还撑得住?”
宫子羽之所以对舒蔓心生好感,其实是源于昨日所见。
那时舒蔓面对宫唤羽时神情真挚,竟让他一向沉稳冷静的哥哥显露出罕见的“窘迫”之态。
那是宫子羽第一次看到兄长在女子面前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不禁对舒蔓多了几分敬重与亲近。只是造化弄人,短短一夜之间,天人永隔,令人扼腕。
“我没事,执刃大人。”
舒蔓轻轻摇头,眉宇间却难掩哀伤与困惑。
“只是……不知能否告诉我,唤羽少主究竟是因何而亡?昨夜他明明还好好的,为何今早就……”
她的声音渐渐低落,眼眶微红,显然仍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这个……”宫子羽一时语塞,面露为难之色。
他确实尚未查明真相,线索纷杂,疑点重重,此刻根本无法给出确切答复。
但看着舒蔓此时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又想起兄长,心中顿生责任感。
——即便兄长已逝,我也必须替兄长守护好嫂嫂。
“对不起,嫂嫂,我也尚且不明真相。但你放心,我正在全力调查此事。相信很快,答案就会水落石出。”
“那……可否让我去再见唤羽少主一面?”
舒蔓低声恳求,眼中满是期盼。
“可以是可以,”
宫子羽毫不犹豫地答应,但随即补充道:
“只是哥哥的尸首已于今日清晨下葬,按规矩已入陵寝,不便再开棺相见。”
“没关系,”舒蔓轻轻摇头,语气坚定而平静,
“就算是去灵堂祭拜他的灵位也好。只要能在他灵前说几句话,我便心安。”
“好,”
宫子羽立即作出安排,转头对金繁道,
“金繁,你带我嫂嫂去灵堂祭拜。我留在这里,毕竟我还有些问题要问徵公子。”
“是。”
金繁拱手领命,随即恭敬地对舒蔓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姑娘,请随我来。”
“多谢。”舒蔓点点头,刚要起身随金繁离开。
“等等!”
宫远徵突然高声叫停,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阻拦之意。
“宫远徵,你又要干嘛?”
宫子羽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地质问。
“谁说她就没有嫌疑了?”
宫远徵双手抱胸,冷笑连连,目光如鹰隼般紧盯舒蔓,
“她昨晚昏过去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我听下人说,她可是从下午回到房间就闭门不出,之后就没人再见过她。”
“而且据我亲自查验,她的身体并无异状,甚至衣着也是整齐完好,现在醒来更是神志清醒。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装晕,好为自己脱罪?”
这番话虽显刻薄,却并非全无道理。
宫子羽一时语塞,但旋即怒火更盛:
“你少在这里倒打一耙!我父亲和兄长二人皆是中毒身亡,而他们每日按时服用的,正是你徵宫精心配制的‘百草萃’!宫远徵,你不觉得你自己才最可疑吗?”
“百草萃由我徵宫制造不假,但宫门上下,从长老到各宫夫人,多年来皆服用我徵宫所制丹药与膳食,从未出过半点差池!况且,百草萃制成后,皆由各宫下人领取,再由他们亲手奉上、伺候主子服用。”
宫远徵毫不示弱,立刻反击,
“执刃大人若真要追查毒源,不如先好好查一查你们羽宫内部的人!说不定,毒不是来自外头,而是出自你们自己身边!”
“我的人,我自然会亲自彻查清楚,绝不容他人插手。”
宫子羽目光如刀,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宫远徵,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意。
他转过身,语气温和了几分,对舒蔓说道:
“我们走吧,嫂嫂,我陪你一同去见哥哥。”
“多谢执刃大人。”
舒蔓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
宫子羽连忙摆手,神色认真地说道:
“嫂嫂还是直接唤我的名字就好,这般称呼反倒显得生分了,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好,那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我就叫你子羽弟弟。”
舒蔓闻言,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当从宫远徵身边经过时,她故意侧过头,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挑衅与不屑。
“你!”
——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宫远徵顿时怒火中烧,只觉一股被轻视与冒犯的愤懑涌上心头,可碍于宫子羽在场,又不敢当场发作,只能强压怒意,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