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位已经获得金质令牌、被确定为宫门候选新娘的女子,姜离离非但没有丝毫喜悦之情,反而整日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原因无他,她早在乡下老家便已与一位青梅竹马的男子私自定下婚约,两人情投意合,誓言白首不相离。
然而,这段感情却遭到了姜家长辈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那名未婚夫出身寒微,配不上如今有望入主宫门、飞黄腾达的姜家女儿。
于是,在未征得姜离离同意的情况下,家人强行将她送入宫门,彻底斩断了她与心上人之间的联系。
“唉……”
姜离离独自坐在房中,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心里清楚得很,一旦踏入这深宫高墙,便如同坠入无底深渊,再难有重见天日之机。
宫门规矩森严,凡被选为候选新娘者,皆不得擅自离开,更遑论私自退婚或逃回故里。
她与那位远在乡野的心上人,此生恐怕再也无法相见,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整日闷在狭小的院落里,姜离离只觉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虽然她如今身份受限,行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女客院落之内,寸步难行,但至少还能在院门口站一站,吹一吹外面的风,感受一丝不属于这冰冷宫门的气息。
正是在这个时候,舒蔓悄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你是谁?”
姜离离望着眼前之人,不由得呼吸一滞,心头猛然一震。
她从未见过如此绝色倾城的女子——肤若凝脂,眸似秋水,一袭素衣也掩不住其通身清贵之气。
姜离离万万没想到,在这戒备森严的宫门之内,竟还藏着这般超凡脱俗的人物。
然而,舒蔓并未回答她的疑问。
见此刻四下无人,她身形一闪,化作一缕精纯神识,无声无息地附入姜离离体内。
刹那间,属于姜离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舒蔓的意识深处——她的过往、她的思念、她的不甘,尽数被舒蔓所感知。
“奇怪,怎么哪里都没有人?”
与此同时,宫远徵一路循着蛛丝马迹追踪至此,恰好踏入女客院落的外围。
他目光一扫,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姜离离”。
“你是新娘?”
宫远徵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身着白衣的新娘,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警惕。
毕竟就在不久前,宫门刚刚从新入选的新娘中揪出一名潜伏的刺客,此事令整个宫门戒备升级。
因此,当他看到这位行为略显“异常”、独自站在院外的新娘时,自然心生疑虑。
“新娘不在女客院落里好好待着,怎么反倒跑出来了?你想做什么?”
宫远徵语气冷峻,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公子误会了。”
舒蔓迅速调用姜离离记忆中的礼仪举止,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温婉而恭敬。
“我只是觉得院子里太过沉闷,实在憋得慌,这才斗胆出来透透气,并无他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若是在门口走动也算违规,那我这就回去,还请公子海涵。”
宫远徵皱了皱眉,仔细思量片刻,倒也找不出什么明显破绽。
毕竟按照宫规,女客院落本就是新娘们日常活动的区域,在门口散步确实不算逾矩。
“只是在门口走走,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他语气稍缓,
“只要你不擅自离开院落范围,四处乱走就好。”
其实,宫远徵心中真正怀疑的是——舒蔓本人或许就藏匿在这片女客院落之中。
可碍于身份,他不便贸然闯入女子居所搜查,否则一旦被长老们知晓,必定会遭到严厉责罚。
“公子提醒得是。”
舒蔓顺势低头,语气谦恭。
“若无其他吩咐,我就先告退了。”
舒蔓一点儿也不想待在宫远徵旁边,生怕再被对方下毒。
“等等。”
宫远徵忽然出声叫住她。
舒蔓脚步一顿,脸上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底却暗自翻了个白眼。
——话真多。
“我问你一件事。”
宫远徵目光锐利,直直盯着她。
“公子请讲。”
舒蔓强压不耐,声音依旧柔和。
“你刚才……可有见到什么陌生女子在附近出没?”
宫远徵试探性地问道。
“女子?”
舒蔓故作困惑地眨了眨眼,心中却明镜似的。
但她面上毫无破绽,反而关切地追问:
“公子要找的人,可是我们院中某位新娘?若是需要,我可以帮您唤她出来。”
“才不是。”
宫远徵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你们哪里比得上她?她长得可比你们都要好看多了。”
——你个凡夫俗子,还点评上了?
舒蔓心中冷笑。
虽说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她容貌出众,可她非但没有半分欣喜,反而觉得讽刺至极。
毕竟她堂堂一代菟丝花花妖,还是个在化形不足两个月的时候就成功“吃掉”三位千年大妖的强者,现如今竟被一个凡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品评”,实在令人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