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赶上了。”
操纵十二念暂时控制住舒蔓的武拾光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耗费了他不少心神与灵力。
“我这是怎么了?”
历劫此时也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下意识地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试图理清方才混乱的记忆碎片,
“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你被舒蔓控制了,”
鼬尺站在一旁啧啧称奇,
“大块头,你是光长肌肉不长脑子呢?还是彻底掉进美人乡里出不来了?怎么连这点小把戏都防不住,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立刻解开对历劫的控制。”
龙神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明显是动了怒,在场众人不由得心头一凛。
“你用的是言灵术?”
雾妄言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舒蔓,
“这是我们无相月一族独有的秘术。早在韦府之时,你就暗中吞噬了小唯的妖力。我以为玉小姐是女娲后人,但现在看来并不是,玉小姐现在人在何处?”
“睡着了。”
舒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她暗中以十二念为引,悄然汲取武拾光体内流转的法力。
——成功了?我的力量什么时候变强了?
令舒蔓自己都略感意外的是,这招竟真的奏效了。
武拾光很快察觉到体内灵力异常流失,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迅速收回十二念的操控权,
“这是什么邪术?”
“可不能说话这么难听,这可是我的保命手段。”
舒蔓俏皮地对着武拾光眨了眨眼睛。
“真是枉费小唯一片痴情,”
龙神缓缓摇头,眼中流露出惋惜与痛心,
“我一直未曾深究,如今才明白,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设下的骗局。你骗了他,也骗了所有人。你确实是女娲后人不假,但这不代表你就是绝对的好人。”
“这怎么能叫骗呢?”
舒蔓活动着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目光却始终无法从被众人严密护在中央的旱魃身上移开,
“要知道,小唯在真正得知玉笙帷才是他的心上人之前,可是为了那个被他错认的心上人韦卿,不惜要亲手杀了玉笙帷啊。”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冽:
“有这样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你们又怎能断定小唯前世今生从未认错过恩人?说不定早在某一世,他就已经误杀了真正的救命恩人。”
“如此说来,他如今反倒该感谢我。毕竟,是我真正救下了他的恩人,保全了那段因果。”
“你这是诡辩!”
龙神怒不可遏,声音陡然拔高,
“你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他头上,扭曲事实,颠倒是非!”
“是不是真相你心里有数!以为声音大就有理吗!”
舒蔓立马反驳回去。
“不要吵架,吵解决不了问题。”
历劫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闭嘴!”
“历劫噤声!”
舒蔓和龙神几乎同时开口。
“我……”
历劫只得保持安静。
“外面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对外界漠不关心、躲在壳里的假货来评头论足!”
舒蔓毫不示弱,言语如刀,字字锋利扎心,
“就算你哪天真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你烧一炷香、洒一滴泪,更别提祭奠了。”
“你!”
龙神气得浑身发抖,显然舒蔓的话已经触及了内心最在乎的事情。
露芜衣见状,自然挺身而出护住自己的心上人,冷冷回击:
“那你以为你做的这些阴险卑劣之事,会被世人铭记、受后人祭奠吗?依我看,你只会落得一个遗臭万年、万人唾骂的下场罢了。”
舒蔓对其他话充耳不闻,唯独“祭奠”二字如针般刺入她耳中,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
“好你个狐狸!你敢咒我死!”
“我什么时候咒你……”
露芜衣刚要皱眉,话说到一半却忽然顿住,眼神微闪,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随即恍然大悟,语气也缓和下来,
“原来你在乎的是这个。”
“算了,既然你们非要再拖一天,我也不是不能等等,”
舒蔓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谨慎,
“反正死的不是我。”
舒蔓嘴上说得淡然,心里却忽然绷着一根弦。
只因她身上无端增强的法力,她总觉得周围的气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压抑,因而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舒蔓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除了感受到露芜衣也变强了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快?刚才不是还要杀掉旱魃吗?”
雾妄言眉头紧锁,眼中警惕之色丝毫未减,甚至更甚,
“你不会是想耍花招吧?别以为几句软话就能让我们放松戒备。”
面对雾妄言的质疑,舒蔓只是微微一笑,神情从容不迫,缓缓抬起手指向垂垂老矣的旱魃说道:
“你要不看看他再说呢?我还用得着耍花招吗?”
众人无话可说。
见舒蔓抬起脚似乎准备离开,历劫心头一紧,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向前迈了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不安,脱口而出:
“舒蔓,你要去哪里?”
舒蔓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温和却透着疏离:
“你们就安心留下来吧,帮这位小姑娘实现她的心愿。我出去随便走走、散散心,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欲行,仿佛真的只是临时起意,要独自一人去外面透透气。
不过实际上,舒蔓只是察觉到潜在的危险想要躲起来罢了。
“且慢!”
龙神的声音忽然响起。
“干嘛?我可不会向你道歉。”
舒蔓撇着嘴,看也不看龙神一眼。
龙神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舒蔓的背影,语气郑重地补充道:
“你还没有解除历劫身上所中的法术,此事尚未了结。”
舒蔓闻言,脚步略顿,却并未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动作轻描淡写,
“好了,解决了。”
说完,舒蔓便继续朝前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舒蔓……”
历劫望着舒蔓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