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有接近死亡的边缘,才能真的活出生命。
陈秋在她处于奥德赛时期的20岁,悟出了这个道理。
万事磋磨,不如命运轻描淡写。
肺痨。
朋友打趣她这是林黛玉得的病啊,称她也是仙子下凡还愿的。
只有她知道,自己没有黛玉的仙骨与良善。
陈秋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猫,黑色的,躲在暗处除了那双墨绿的眼睛很难发现它,黑猫不可爱,甚至对于她以外的人来说,那只猫是有点邪性在的。
它很少叫唤,又不喜阳光,每次家人朋友发现它的时候,总会被吓到,然后狠狠的咒骂几句,朝着它的头或肚子踹上两脚。
黑猫也不生气,实在痛的受不了的时候也只会趴着休息两秒,随后又回到黑暗。
但每次之后,家中、小区楼道里,带着点腥气的动物都会死掉,鱼、乌龟、死老鼠,且每次内脏器官都会掏出来,从不吃掉 就那么赤裸的躺在地上,艳红的、腐臭的、恶心的。
人们自然而然的认为是黑猫做的,于是更厌恶它,随之也更变本加厉的对待它,黑猫的伤口从未愈合过,结痂、流血的反复发作。
万能陈秋你的猫又发神经了,我新养的鱼又死了。
万能陈秋畜牲就是畜生,这样祸害人,不如死了。
陈秋……
陈秋抱歉阿姨叔叔们,黑猫会注意的,这些钱给你们,麻烦大家了。真的抱歉。
她笑的温良得体,实在是一副恭敬到让人挑不出错的态度,再说没人会跟钱过不去,闹剧再次以人民币解决。
直到人群散去,走到楼梯拐角,笑意敛去。
提着猫粮的袋子因手的力度而变形,皱成一团。
冷。
眉宇间淡到发冷,黑发直垂,歪头打量着那只死鱼,肚皮朝上,眼睛外翻着,仿佛还定在濒死之前的绝望,就那么空洞的望着前方。
陈秋不觉得恶心,甚至是欣赏的描摹。
死亡就是这样,绝望又淡然。
陈秋又再次微笑着走向顶楼。
陈秋黑猫出来吃饭啦。
陈秋今天还有罐头哦。
那只猫就听话的伸了伸懒腰迈着步子出来了。
陈秋小白今天不在吗?
陈秋下次让小白也来吃吧,你们俩不是好朋友吗。
黑猫并不理睬她,只是露出餍足的表情,摇俩下尾巴表示自己吃好了。
小白不同于黑猫,它很漂亮,眼睛是淡淡的蓝透着光,虽没有主人,但毛发还是养的油光水滑,是得益于小区人们的照顾。
可脾气不好,即使是喂过它好几次的人来了,只要它不顺心几乎都会被小掏小挠一下。
人们依旧乐此不疲的喂食。
可它不吃猫粮。
只吃那些死的或者是活的小鱼、小老鼠什么的。
陈秋明天带它来见我吧。
陈秋告诉它。
陈秋我很想它的。
黑猫像是听懂了,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墨绿的瞳孔似在潮湿地生长的苔藓。
就那么忽地,叫了一声。
陈秋的手从黑猫身体上的每处伤口划过。
陈秋你最懂我了。
* [奥德赛时期]指青春期与正式成年期之间的过渡性人生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