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人的浓烟直往喉咙里钻,皮肤被火舌舔过的灼痛感还嵌在骨头缝里,苏晚猛地睁开眼,冰凉的水晶吊灯晃得她眼睛发疼。
客厅里的钟刚敲过九点,玻璃茶几上摊着一份刚打印好的婚约,烫金的“傅氏集团”logo刺得她眼尾跳了跳。
她居然回来了,回到了二十三岁这年,苏家为了救资金链断裂的公司,逼着她嫁给傅景深的这一天。
上一世她哭着闹着不肯嫁,转头就扑进了青梅竹马周子轩的怀里,把苏家的核心机密全掏给了他,最后看着爸妈从公司顶楼跳下去,自己被他和他的白月光林薇薇锁在仓库里烧成了灰。
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的痛感清晰得很,苏晚盯着婚约上傅景深那三个字,心脏跳得发快。
傅景深,整个北城没人敢惹的商界煞神,传闻他冷心冷情不近女色,上一世她嫁过去的话本来能保苏家无虞,是她自己瞎了眼,非要往火坑里跳。
“晚晚,你发什么呆呢?”
苏母红着眼眶坐在她对面,手指攥着衣角都泛了白,“妈知道委屈你,可傅家那边说了,只要你嫁过去,立刻就给我们注资,你爸现在还在公司堵着要债的人呢……”
旁边的苏父狠狠抽了口烟,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大不了我们苏家倾家荡产,也不能卖女儿。”
苏晚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上一世她就是拿这句话当尚方宝剑,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最后爸妈死了,她才知道,傅家当时提的契约婚姻,本来就是只挂个名,三年就离婚,还给她三个亿的补偿,是周子轩故意把消息说成是让她去给傅景深当填房,哄得她跟家里反目。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拿起那份婚约,翻到最后一页。
苏晚我嫁。
苏母一愣,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晚晚你不用逼自己,我们再想想办法——”
苏晚我没逼自己,傅景深长得帅又有钱,我嫁过去不吃亏。
她话音刚落,客厅的门就被推开了,周子轩捧着一束红玫瑰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自以为深情的笑,看见她手里的婚约,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周子轩晚晚,你疯了?你要嫁给傅景深那个老男人?你不是说你最讨厌他了吗?
苏晚看着他那副假惺惺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张脸骗得团团转,到死才知道,他跟林薇薇早就搞在一起了,接近她就是为了吞掉苏家的产业。
苏晚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他?我挺喜欢他的啊。
周子轩脸上的笑僵住了,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要来拉她的胳膊:“晚晚你别闹脾气,我知道你是跟我生气对不对?我昨天跟林薇薇就是普通朋友吃饭,你别误会,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苏晚侧身躲开他的手,顺手把茶几上的冰水泼在了他脸上。
冰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打湿了他精心打理的衬衫,周子轩整个人都傻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苏晚你跟她有没有关我屁事?以后别来我家,我看见你就恶心。
周子轩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傅景深是什么好东西?他娶你就是为了应付家里,你嫁过去也是守活寡!
他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穿着黑色定制西装的男人推开门走进来,身形挺拔如松,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黑的眼眸扫过湿漉漉的周子轩,最后落在苏晚身上,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傅景深身后的助理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助理苏先生苏太太,我们傅总过来签婚约。
周子轩看见傅景深,脸瞬间白了,往后退了半步,刚才的嚣张劲全没了,结结巴巴地打招呼:“傅、傅总。”
傅景深没理他,视线一直落在苏晚脸上,声音低沉得很。
傅景深苏小姐考虑清楚了?真愿意嫁?
苏晚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心脏莫名跳漏了一拍。上一世她跟他接触不多,只听说他性子冷,不好相处,可现在看着,他的眼神好像也没传闻里那么吓人。
她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婚约递过去。
苏晚考虑清楚了,我嫁。不过我有条件,三年契约到期,你得放我走,还有,傅家的注资今天就得打到苏家账户上。
傅景深的眉梢微挑,视线在她泛红的眼尾扫了一圈,薄唇勾了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傅景深好。还有别的条件吗?
苏晚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他会讨价还价,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快。
没等她说话,旁边的周子轩突然急了,冲上来就要抢婚约:“晚晚你不能签!你要是签了会后悔的!傅景深他根本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傅景深身边的保镖直接上前,一把把他按在了墙上。
傅景深扔出去。以后别让他再出现在苏家门口。
保镖拖着不停挣扎的周子轩往外走,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傅景深拿起笔,在婚约上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到苏晚面前。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笔,刚要落笔,手腕突然被他攥住了。
他的指尖微凉,指腹蹭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苏晚浑身一僵,抬头看他。
傅景深苏晚,签了字,你就是傅太太了,没有后悔的机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深不见底,苏晚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电话,林薇薇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故意装得慌慌张张的。
林薇薇晚晚你千万别签婚约!我跟你说,傅景深他藏了个白月光好多年了,娶你就是为了拿你当替身!你可别上当啊!
苏晚的手指一顿,抬头看向对面的傅景深。
男人正垂着眼看她,指尖还搭在婚约上,听见电话里的声音,脸上的表情没变,只是耳尖悄无声息地红了一点。
苏晚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突然笑了。
替身?
有意思。
她倒是想看看,傅景深藏了那么多年的白月光,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