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公寓彻底褪去白天的热闹。浴室的水声断断续续停了下来,水汽顺着门缝漫出来,带着温热湿润的气息。客厅大灯关掉,只留玄关一盏暖橘小夜灯,光线柔和朦胧,把整个屋子衬得安静又松弛。
少年们洗完澡,一身清爽的家居服,发丝湿漉漉的,各自抱着枕头、拿着吹风机,在客厅来回走动。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零碎的动静错落交织,是他们每晚睡前最熟悉的日常。
张真源坐在沙发边吹头发,吹风机嗡嗡的低响填满小小的空间。他指尖抓着发梢,慢悠悠梳理湿润的发丝,眉眼低垂,姿态松弛又温顺。
宋亚轩最先收拾完,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哒哒跑过来,直接蹲在张真源跟前,仰着小脸安安静静待着。他不说话,就盯着吹风的风口看,偶尔伸出手指,轻轻碰一下张真源垂落的湿发,指尖沾到温热的水汽,就弯起眼睛偷偷笑一下。
“别乱动,吹完头发再玩。”张真源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宋亚轩乖乖点头,顺势把膝盖往前面挪了挪,整个人贴得更近,像只守着主人休憩的小兽,寸步不肯离开。
不远处,刘耀文和贺峻霖正挤在走廊尽头互抢最后一条干浴巾。
“我先拿到的!”贺峻霖两手拽着浴巾边角,踮着脚往后扯,语气带着不服输的娇倔。
刘耀文手掌扣住浴巾另一端,仗着身高优势轻轻往上提,故意逗他:“抢赢我再说。”
两人力道都收得极轻,拉扯间浴巾轻轻晃动,谁也不肯真的用力,纯粹是每晚必备的幼稚打闹。闹了几秒,刘耀文嫌折腾得麻烦,干脆松手,任由贺峻霖把浴巾抱走,嘴上还不忘损一句:“每次抢东西都耍赖。”
“谁耍赖了,是你让我的。”贺峻霖得意洋洋,抱着浴巾转身跑回房间。
严浩翔站在卧室门口,单手插兜看着他俩闹,等两人结束拉扯,才侧身让出通道。等刘耀文走过来,他伸手轻轻捞了一把对方的后领,把他凌乱的衣领扯平整,动作自然熟稔,是多年同住养出来的习惯性照顾。
“头发没吹干。”严浩翔淡淡开口。
刘耀文抬手胡乱抓了抓头发:“等下再吹。”
话音刚落,马嘉祺从另一侧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支干燥的发精油,抬手丢给刘耀文一支,又递了一支给刚过来的严浩翔。
“吹干再玩手机。”他语气平平,没有说教,只是随口叮嘱。“知道了马哥。”刘耀文接住东西,乖乖应声,半点没有反驳的意思。
丁程鑫最后从浴室出来,发梢滴着细碎的水珠。他擦着头发走到客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还在吹头发的张真源身上,脚步下意识放缓。
等吹风机停下的瞬间,他立刻走过去,自然接过张真源手里的吹风机,指尖娴熟拨开湿润的发丝,替他细细吹着发根。
“刚洗的头别马上躺枕头。”丁程鑫的气息落在耳边,温温柔柔的,“容易头疼。”他动作轻柔细致,指腹时不时轻轻蹭过头皮,吹风风口控制得稳稳的,不会烫到,也不会留有潮湿死角。
宋亚轩依旧蹲在跟前,脑袋靠在张真源的膝盖上,安安静静地陪着,时不时小声嘟囔一句:“张哥头发好软。”
客厅另外三人收拾完毕,也慢慢聚了过来。今晚的睡前拉锯战,无声拉开序幕。
七人同住一间大卧室,床铺两两相连,空余的中间床位最宽松、最安稳,也是所有人默认的——挨着张真源的最佳位置。 每晚谁睡在他身侧,谁能夜里贴着胳膊入眠,谁能关灯后小声闲聊,谁能在半梦半醒间悄悄蹭一蹭,是他们心照不宣、乐此不疲的争抢。
丁程鑫吹完最后一缕发丝,关掉吹风机,率先开口抢占先机:“今晚我睡真源旁边,昨天马哥挨着,前天亚轩,该轮到我了。”
“轮次不算数。”马嘉祺站在一旁,语气清淡却不退让,“今晚我睡得晚,我守外侧。”
“守外侧有什么用,我要内侧挨着张哥。”宋亚轩立刻抬头,抱住张真源的小臂晃了晃,软声撒娇,“我最乖,今晚让我挨着。”
刘耀文立刻挤过来,大大咧咧靠在床边,单手撑着床铺:“你们轮流太久了,今晚该我了吧?我一次都没抢到过!”
“胡说,上周三你明明挨着了。”贺峻霖立刻拆台,凑过来挤在刘耀文身边,“而且我也很久没挨着张哥睡了,今晚我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始终沉默的严浩翔身上。 严浩翔垂眸整理着床铺的被褥,轻轻抚平褶皱,闻言淡淡抬眼:“我今晚可以睡中间。” 他话少,不争不闹,可一旦开口,就是明确的争取,从不会故作大度退让。
一时间六个人各有说辞,但是没人吵架,没人红脸,只是用少年式的执拗较劲,吵吵闹闹围着床边站了一圈。
刘耀文伸手轻轻勾住贺峻霖的手腕,把人往旁边带:“你昨晚跟浩翔挨着睡的,别抢了。”
“我昨晚是凑巧!”贺峻霖反手挣开,又凑回去,“凑巧不算!”
两人挤来挤去,脚步轻轻磕碰,笑着闹着,严浩翔伸手在后面轻轻扶了一下贺峻霖的后背,防止他后退绊倒,动作安静又稳妥。
马嘉祺看着闹作一团的几人,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床铺:“别挤床边,摔了。”
丁程鑫顺势抬手,按住刘耀文的肩膀,稳稳把躁动的少年定在原地:“你别老是往前冲,让着点小贺和亚轩。”“凭什么我让啊。”刘耀文撇嘴,嘴上不服,身体却乖乖站稳,不再往前挤。
他们永远是这样,争抢归争抢,偏爱归偏爱,可彼此之间的分寸、包容、迁就,早就已经刻进了骨血。再怎么想挨着张真源,再怎么想独占枕边温柔,也绝不会去推搡同伴,不会和同伴闹得不愉快。
张真源站在中间,看着六个少年幼稚又认真的拉扯,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别争了。”他抬手拍了拍床铺,“床位宽松,都能挨着。”卧室的床足够宽敞,只是人心都贪,总想离得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几人听见这话,立刻顺势散开,动作飞快地铺被子、摆枕头、占位置,动作熟练又迅速。
马嘉祺率先躺在最外侧,靠着墙边,习惯性护住整排床铺最容易受凉的位置。他躺好之后,下意识往内侧挪了挪,空出大半空位,目光静静等着身侧之人躺下。
丁程鑫紧跟着躺在另一侧外侧,抬手扯过被子边角,细心铺平,顺带把枕边散乱的玩偶一一摆好,习惯性打理好所有人的睡前细碎。
宋亚轩动作最快,直接钻进被窝,稳稳躺在马嘉祺内侧,紧紧贴着预留出来的空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张真源:“张哥快来!我这里最暖!”
刘耀文不甘落后,大步躺进丁程鑫旁边的位置,身子一翻,大半截胳膊悬空出来,刻意留出很大空间:“我这里最宽!不挤!”
贺峻霖笑着挤在刘耀文身侧,故意往中间凑:“我这里最软!”
严浩翔最后躺下,安静落在最中间的空余位置,不抢不闹,只是稳稳躺好,目光安静落在中央。
所有人的空位,全部无声朝着张真源的方向靠拢。
张真源无奈摇头,躺进最中心的位置。
他刚落床,身边的人就不约而同地轻轻往中间靠了靠。
宋亚轩立刻侧身,整个人蜷过来,手臂轻轻搭在张真源的腰侧,脑袋微微蹭着他的肩头,呼吸轻轻落在枕头上,乖巧又依赖。
马嘉祺躺在外侧,手背轻轻贴着张真源的胳膊,温度相触,不刻意贴近,却稳稳守住他身侧所有空隙,安静稳妥。
丁程鑫隔着一点距离,目光轻轻扫过众人,确认所有人都躺好、盖好被子,才闭眼休息,习惯性守着一屋子人的安稳。
刘耀文大大方方侧过身,膝盖轻轻抵着张真源的小腿,少年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被传过来,直白又热烈。
贺峻霖微微歪头,枕着枕头悄悄往中间挪,指尖若有若无碰着张真源的袖口,带着腼腆又直白的小心思。
严浩翔平躺安静休憩,身体微微偏向内侧,沉默的目光在昏暗里轻轻落在枕边人身上,沉静专一。
被子下,六人小动作不断,各自以自己的方式靠近、依赖、占有,温柔较劲无声蔓延。
黑暗里,刘耀文低声开口,带着一点不甘心的小声嘀咕:“下次我一定要抢最里面的位置。”
“你每次都这么说。”贺峻霖小声怼他。
“这次是真的。”刘耀文不服气地回嘴。
严浩翔躺着轻轻笑了一声,气息极轻:“抢不过。”
“浩翔你别帮他们!”刘耀文委屈巴巴。
宋亚轩听见几人小声拌嘴,忍不住轻轻笑出声,脑袋往张真源怀里又蹭了蹭。
丁程鑫低声提醒:“小声点,太晚了。”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动了动,隔着布料轻轻碰了碰张真源的手腕,无声确认身边人的存在。
卧室瞬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浅浅的呼吸声,轻轻交织重叠。
他们会抢床位、抢枕边、抢夜里最亲近的陪伴,会暗自吃醋谁靠张真源更近,谁被张真源偏爱得更多。
可黑暗里,刘耀文会下意识往内侧收腿,避免踢到旁边的贺峻霖;贺峻霖会悄悄放缓呼吸,不吵到身边安静休憩的严浩翔;严浩翔会稳稳躺平,不动不闹,维持整排床铺的安稳;丁程鑫会默默留意每个人的被子有没有滑落;马嘉祺会守住外侧,挡住夜里漏进来的微凉夜风;宋亚轩会乖乖蜷着,安安静静陪着所有人入眠。
偏爱是真的,较劲是真的,想要独占枕边温柔的心,也是真的。可七年里属于家人的默契、包容、守护、互相迁就,更像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的本能。
夜色静谧,晚风轻轻敲着窗沿,窗帘微微晃动。昏暗的卧室里,七人紧密相依,枕着同一片温柔夜色,少年细碎的暖意层层叠叠,铺满整床、整室、整夜。呼吸绵长,温度相融,所有幼稚的争抢与温柔的心意,都悄悄藏在沉沉夜色与相依的枕席间,安静流淌,无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