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甜舟落铕18

十七岁的少女，第一次撞破那份逾越亲情的温柔暗流。

奶奶，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懵懂、慌乱，心底像被投进一颗石子，涟漪层层叠叠荡开。她分不清那翻涌的情绪是长久以来的依赖，是对他病中心疼的怜惜，还是某种悄悄生根、让她不敢深究的妄念。唯一能做的，便是笨拙地躲藏。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虞舟舟刻意躲去老宅、不敢去医院。她心里又牵挂又慌乱，只能笨拙地压抑心绪，连消息都不敢发。

清晨看书，午后刷题，还替友人整理出厚厚的错题集；傍晚陪程老太太散步，听她讲那些泛黄的老故事。她把日程填得密不透风，用最安稳的表象，硬生生压下心底那股想去医院、想见他的冲动。

日子平静如水，可每当指尖触到那支粉蓝色的卡地亚钢笔，记忆便不受控制地闪回——

病房里他滚烫的指尖，还有那句沙哑至极的“别走”。

心跳骤然失序，撞得她胸腔发麻。

而市医院的VIP病房里，却彻底封冻。

江程煜接手了陪护，事事妥帖，比专业护工更细致。可病床上的江程铕，却冷得像一座即将冰封的湖。

身体的痛楚一日日消退，周身的低气压却凝滞不散。

往日不离手的平板被冷落在床头，财经新闻、项目邮件再未被点开。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靠在床头，目光长久地落在紧闭的病房门上，失神良久，不知魂归何处。

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暗下。

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新动静。

无早安，无晚安，无那句软糯的“大哥好好休息”，更无那杯温度刚好的水，和那些细碎却熨帖的照料。

整整两天，杳无音讯。

江程煜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破却不说破。

他偶尔会在递水时，状似随意地开口：“舟舟今天在老宅陪奶奶打理花圃，还帮隔壁家的小孩讲了题，一整天都安安稳稳的。”

每一次听到她的近况，江程铕翻动病历本的指尖都会几不可察地收紧，喉结轻轻滚动。

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淡淡应一声：“挺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处空荡荡的缺口，仅仅因为这两天少了她……

他早已习惯了别墅里她鲜活的身影，习惯了深夜书房那杯温热的牛奶，习惯了她黏着他、依赖着他、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清冷孤寂了二十五年的人生，被这束突如其来的暖光填满；如今光芒骤然抽离，只剩无边无际的冷清。

他分不清这份执念是兄长的责任，是日久生情的习惯，还是早已悄然变质的心动。

他只清楚地知道——没有她的病房，漫长又无趣，连痊愈的速度，都仿佛被拖慢了大半。

转眼到了周六。

连日的阴雨彻底停歇，天光澄澈，暖风融融，正是医生敲定的出院之日。

上午九点，病房门被准时推开。

江程桓一身亮色休闲装，手里拎着两大袋补品水果，笑声朗朗，“大哥！恭喜出院！出院快乐！”

紧随其后的江程埕，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清冷。他进门的第一眼，目光便扫过病房每个角落，未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直白地问：

“舟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