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平稳驶离鼎盛大厦,穿过层层繁华车流,彻底将那座濒临动荡的商业帝国抛在身后。
车窗外的风透过缝隙吹进来,裹挟着盛夏的暖意,吹散了周身两年未散的压抑冷意。苏晚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微微闭上眼,只觉得浑身筋骨都松泛开来。
没有无休止的加班兜底,没有小心翼翼的看人脸色,没有爱而不得的自我内耗,此刻的轻松自在,是她两年来从未有过的惬意。
怀里的元宝伸了个懒腰,胖乎乎的爪子扒着车窗边,好奇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时不时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呜,慵懒又治愈。
苏晚低头揉了揉它的脑袋,唇角扬起一抹真切松弛的笑意。
幸好这两年难熬的日子里,还有这只小橘猫陪着她,成为她冰冷婚姻里唯一的暖意,也是她彻底抽身之后,最安稳的底气。

“小姐,新家已经全部收拾妥当,软装和日用品都按您的喜好布置好了
排司机轻声汇报

远离市中心,环境安静私密,安保也足够严密,不会有人随意打扰。”
苏晚微微睁眼,眼底清亮澄澈

“辛苦,直接过去。”
她早已提前备好一切退路。离开沈知衡、离开鼎盛,她从不是一时冲动的赌气,而是蓄谋已久的逃离。
两年隐婚,她看似被困在方寸别墅和冰冷的写字楼里,实则早已悄悄攒够了底气。她手握多项行业顶尖风控专利,私下接单的积蓄足够她衣食无忧过完余生,根本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从前为爱低头,是心甘情愿;如今清醒抽身,是及时止损。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临江高端公寓片区。
这里江景开阔,绿植繁茂,私密性极强,和鼎盛周边的寸土寸金、喧嚣浮华截然不同,安静又治愈。
苏晚抱着元宝下车,走入崭新的电梯,看着镜面里一身清爽、眉眼舒展的自己,终于彻底放下了过往所有纠葛。
新家是极简温柔的原木风,采光极佳,落地窗外就是滔滔江水,微风拂过,窗帘轻扬,处处透着松弛温暖,没有半点沈知衡喜好的冰冷规整。

元宝,我们的新家。”
苏晚将小猫放在柔软的地毯上,元宝立刻好奇地四处撒欢,迈着小短腿跑遍客厅,时不时蹭蹭崭新的家具,乖巧又可爱。
苏晚简单收拾好行李,换下紧绷的职业装,穿上柔软的居家卫衣,赤脚踩在地毯上,瞬间卸下了所有铠甲与防备。
与此同时,鼎盛集团顶层办公室,一片死寂狼藉。
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停歇,却留下了满目颓然。满屏的红色告警无法清除,股价依旧在断崖式暴跌,各大合作方的追责函、律师函堆满了整张办公桌,曾经风光无限的千亿帝国,彻底陷入瘫痪危机。
一众高层齐聚会议室,面色惨白,人心惶惶,没人敢上前打扰独自伫立窗前的男人。
沈聿背对着所有人,身姿依旧挺拔,却褪去了所有矜贵冷傲,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与颓然。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霓虹璀璨,可落在他眼底,只剩一片荒芜冰冷。
方才楼下拦车的狼狈、她眼底的漠然决绝、那句彻底两清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扎得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活了二十八年,执掌鼎盛数年,杀伐果断,无往不利,从未有过这般彻底失控、一无所有的时刻。

沈总。”
助理轻手轻脚走进办公室,声音小心翼翼

各大投资方已经暂停所有合作,银行那边也开始核查风控资质,再没有补救方案,鼎盛大概率……撑不过这个月。”
以往他汇报危机,沈总站总能冷静布局、轻松翻盘,可现在,助理心里清楚,没人能顶替苏晚,没人能拯救此刻的鼎盛。
沈知衡沉默良久,嗓音沙哑得厉害,没有半分波澜:

查到她的住址了?
助理一愣,随即点头

“查到了,苏小姐搬进了临江铂悦湾公寓,安保严密,外人很难随意进入。”

备车。”
”沈聿沉声开口。
助理瞬间急了

沈总!现在万万不行啊!董事会全员都在等您开会定方案,公司眼下岌岌可危,您不能再离开了!”
鼎盛生死存亡之际,所有人都等着他力挽狂澜,可他家总裁,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苏晚。
沈知衡缓缓转过身,眼底漆黑暗沉,没有半分对千亿产业的惋惜,只剩偏执的执拗

“公司没了可以重来。”

“她要是彻底走了,我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