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顶层办公室刺眼的红灯告警与纷乱嘈杂。
密闭的轿厢里干净明亮,微凉的新风系统吹散了身上沾染的、属于沈知衡独有的冷雪松气息。
苏晚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解脱后的崩溃大哭,也没有爱恨纠缠的撕扯心痛,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飘飘的松弛。
怀里的元宝似乎感知到主人彻底放松的情绪,抬起圆脑袋蹭了蹭她的下颌,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唇角,软糯的呼噜声治愈又安稳。

我们自由啦,元宝。
苏晚低头轻笑,指尖温柔揉着橘猫蓬松的颈毛。
两年隐婚,两年藏在暗处的付出,两年小心翼翼的迁就隐忍,今天终于彻底画上句号。
她不再是依附沈知衡生存的隐形沈太太,不再是鼎盛集团任劳任怨、无人知晓的幕后风控兜底人。
她只是苏晚,只是元宝的主人,只属于她自己。
电梯平稳降落一层,大堂人来人往,衣香鬓影,步履匆匆。没人知道,刚刚离开的普通女孩,亲手瘫痪了鼎盛集团价值数十亿的核心项目,更没人知道,她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沈总,刚刚输得彻底的前妻
苏晚抱着猫,步履从容地走出旋转大门。
门外阳光盛大,暖意铺满身肩,将两年积压的阴郁与憋屈尽数驱散。
与此同时,顶层总裁办公室。
刺耳的警报声依旧不停歇,满屏红色告警如同滔天赤字,宣判着这场无可挽回的危机。
助理握着平板的手不停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没了往日的沉稳

沈总!最坏情况发生了!三大海外投资方监测到系统数据异常,直接启动了违约追责条款,不仅暂停注资,还要索赔天价违约金!

还有早盘股价!鼎盛股价正在断崖式暴跌,市值每分钟都在疯狂蒸发!
以往稳坐钓鱼台、遇事从无波澜的沈知衡,此刻僵立原地,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死寂得可怕。
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办公室门口,那里早已没了苏晚的身影,只余下空气中一丝转瞬即逝的浅淡草木香。
空荡荡的办公室,凌乱的文件桌面,还有那几根散落的橘猫毛,都在无声嘲讽他的自负与愚蠢。
他坐拥千亿江山,掌控无数人的前程命运,却唯独留不住一个真心待他的苏晚

沈总!您快下令啊!再不想办法补救,这次的危机真的要扛不住了
助理急得近乎崩溃。
整个技术部通宵运转、全员待命,高层紧急会议接连不断,可所有人都清楚,没有苏晚的底层权限,一切补救都是徒劳。
破局的钥匙,被他亲手推开,被他彻底弄丢了。
沈知衡喉间干涩发苦,漆黑的眼眸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嗓音沙哑得厉害。

所有止损方案,全部暂停。
助理瞬间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沈总?!现在暂停,公司损失会彻底失控的!”

我说,暂停。
沈知衡重复一遍,语气低沉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比起千亿市值的蒸发,他更怕的是,彻底失去和苏晚产生牵连的资格。
危机在,他就还有找她的理由;风波不散,他就还有弥补的机会。若是真靠外力强行摆平一切,他和她,就真的彻底两两陌路,再无瓜葛。
他抬手扯松紧绷的领带,褪去所有上位者的冷静自持,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悔恨。

备车。

“沈总,您要去哪?现在万万不能离开公司!”
助理慌忙阻拦。

“去找她。”
短短三个字,掷地有声。
沈知衡修长的手指按压着眉心,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持续蔓延,他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自己弄丢的从来不是一个员工、一个兜底工具。
他弄丢的,是这世间唯一满心满眼为他奔赴、毫无保留爱他的人。
从前她爱他,他弃之如敝履;如今她抽身离去,他才知,她是自己整座冰冷帝国里,唯一的温度与光。
楼下,黑色宾利平稳停靠在路边。
苏晚弯腰坐进后座,抱着乖巧温顺的元宝,彻底卸下了两年的枷锁与重担。
司机是她私用的老司机,看着她松弛的侧脸,轻声问道

“小姐,回家吗

不回。
苏晚淡淡勾唇,眼底盛满自由的光亮,

去收拾行李,我们搬家。
那个装满两年委屈、冷清孤寂的别墅,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汇入车流。
苏晚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街景,目光平静无波。鼎盛的兴衰起落,沈聿的悔恨慌乱,从此都与她毫无关系。
元宝趴在她的膝头,懒洋洋甩着尾巴,小脑袋依偎着她的掌心,安稳又踏实。
就在车子即将驶离鼎盛大厦路段时,身后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追来。
高大挺拔的身影不顾保安阻拦,大步冲破人群,死死盯着这辆即将远去的黑色轿车。
是沈知衡。
他甚至来不及换上正装外套,衬衫袖口凌乱挽起,一贯一丝不苟的发丝微微散乱,褪去了所有矜贵冷傲,只剩狼狈与焦灼。
他抬手,死死拦在车前。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剧烈顿挫。
苏晚眸色微淡,透过挡风玻璃,清晰看见男人眼底从未有过的慌乱、悔恨与偏执。
车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沈知衡俯身,隔着半降的车窗,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苏晚,别走这么彻底

我认输,我求你,回头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