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分离

赵佳要走了。这是邬光听到赵佳刚才说的话提取到唯一一点关键信息。

她们才见面几天，又到了分别的时刻，不失落，不心痛是不可能的。

她也想跟着一起回南城，但她没有立场，仅仅只是同学，好朋友的表面关系，还不足以作为她丢下深爱着她的父母的理由，她这样会显得太冒犯也太寒心。

赵佳知道纠结的痛苦，趁着两个人是独处时候，亲了亲她脸颊，抱着她腰身在她耳畔轻柔哄着：“我们可以打电话，可以视频，只要我醒着，你给我发的消息我都会回复，我们南城见好不好？”

可爱的捋了捋她头发，邬光闷闷一张脸浮现桃色，拜倒在她的温柔轻哄下。

“好，你要说话算话。”邬光深深抱住赵佳，埋进她颈侧，深吸一口她身上香味，弥足的同时又很贪心不足。

“我什么时间骗过你？”赵佳好笑的拍拍她后背，冰丝质感的裙子下滚烫的肌肤，竟然灼人到有几分烫手。

邬光没说话，她在仔细想，想赵佳是否真的骗过自己，哪怕只是简单的玩笑话。

但她脑袋里搜索半天，没找到，脑子里都是她那张秀气温婉的脸柔柔对着自己笑的动人模样。

“想出来了么？”赵佳盈盈笑问她，没好气的掐了把她冷冷的脸颊，很软。

邬光诚实的过了头，没想出来就是没想出来，摇了摇头，也不想着说什么：只是暂时没想起来而已。

没想起来暂时就等于没有。

酒店房间窗帘遮得严实，半点炽烈阳光没透进来，冷气开得足，赵佳含笑的眉眼就是室内的烈阳，烫在邬光心头，灼烧她浑身的不适。

赵佳佯装恼怒的伸出食指戳戳上她饱满圆润的额头，语气微有不满的哼声：“你还真以为有啊！”

邬光抿着唇，低下了头，愧疚了，她这么想就是不相信赵佳，朋友之间的信任最为宝贵的必不可少。

“……对不起……”邬光低低说，她内心更深处的想法很卑劣，她想一直和赵佳待在一起。

她没有过接触这么深的朋友，然后对朋友之间相处的，把握的度数她拿捏不好，也不知道这种控制点在哪里，但她能清晰的感知到，强烈的霸占赵佳过多的时间，生活，是不对的，是疯狂的，她不能这么做。

观察别人的言行举止有时是她平淡生活里最有趣的部分，多样化的情绪也在滋润她，但她不在其中。

赵佳假装出来的恼怒她看得出来，赵佳装得很不好，嘴角都是扬起的温柔笑容，只是语气稍重。

但她深刻的内心已经贯彻到她的言行举止，这是不对的，她该为自己卑劣的想法，恶劣的行为忏悔，该为自己不信任的举止道歉。

她真的对自己的情愫朦胧过了头。

“我又没有真怪你，你道歉做什么？”赵佳没想到适得其反，本来只是想逗一逗这个小呆瓜，哪里知道邬光几息间千回百转跳跃的脑回路。

邬光咬着唇瓣，眼圈泛红，漠然深沉的眼蒙上一圈水雾，潋滟波涛，被人欺负狠了的表情，惹人怜爱。

邬光低敛下眉眼，眸底情绪晦暗不明，压在床沿的手紧紧抓住酒店绵软的被褥，表情除了可怜，看不到任何能了解她心情变化的因素。

赵佳最不愿看到心爱的女孩露出这样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心里又期待又心疼，恨不得抱进怀里使劲揉。

赵佳凑过去捧起她滑嫩的脸蛋，薄唇印上一个带着重量和温度的吻，卷携她缱绻柔润的气息，撩动心弦的颤栗。

邬光被她弄得不知所措，眼底的水意只增不减，更加朦胧得美好，变得清澈单纯，红晕爬上耳根，蔓延双颊。

就知道这招有效！赵佳在心底暗暗沾沾自喜。

捧起她脸颊的那一刻，她眸底的晦暗，深邃沉痛的迷离她瞧得格外清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她理应负责，理应为她消除心底的疙瘩。

满意看着邬光羞涩得不能自已，红晕爬满脸颊，手掌下的肌肤都滚烫起来，眼神清澈又羞赧，到处乱瞟就是不敢对视赵佳浅笑吟吟的褐色眼眸。

“邬光，看我。”赵佳轻唤她让她回神。

邬光缓慢将视线对过去，羞赧的水眸蒙了雾似的不清明，却是真切又认真的回看赵佳眼眸。

赵佳眼眸有笑意，却是看上去让人一眼就放不开的温柔缱绻，浓情蜜意。

“邬光，你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玩闹的语气，认真的语气，生气的语气都不一样，我不相信你分辨不出来，我刚刚的玩笑话，你又是在因为什么而不开心呢？”温柔，认真，刻意强调的语序，来告诉邬光，她对她刻有的温柔耐心开导。

“可是……”友情里的不信任堪比铭心刻骨的爱情，难道不该道歉，不该忏悔吗？

邬光对世界的接触，此刻只有赵佳，是赵佳带着她在这个不算熟悉的世界遨游，徜徉，不局限在纸张，文字，手机玩得多姿多彩，不只是刷视频，赵佳是她贫瘠沙漠里唯二开出的鲜花，她小心翼翼，百般呵护，万般宠溺，不敢担待一点。

“可是？傻子，谁在乎这些了！玩闹的话不能当真，也不能斤斤计较，你不是不信任我，只是在求证一件傻到可怜的小事，只是没什么安全感，又特别粘着我，对不对？”

赵佳的确没说错，且说得很清楚，邬光听后自己也愣了愣，她的确对赵佳很依赖，她是她唯一一个深交的朋友。

邬光有点不敢承认自己钻牛角尖的事，可这是因着赵佳才钻的牛角尖，又觉得当着她面没什么，板着脸很认真的点头。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不知道一些情感是不是正常的，很容易陷进情绪怪圈，我不懂。”

邬光十分懵懂的表情刺痛赵佳脆弱的心理，邬光太冷淡的性子让她对感情的事迟钝又无法理解一些情绪的变化，从而内耗，伤心，到彻底失望，都只能是自己越发奔溃的消化，没有人能为她开解。

“你可以问我，我也很想和你有更多的话题聊天，感情的事，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至少比你了解。”至少现在，她对邬光芳心暗许就不会看着她陷入奔溃的情绪，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