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日,星期一,下午三点二十分。
郭耀阳敲了6号楼302室的门。我正坐在床边穿鞋,左脚活动度还是比右脚差一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脚踝会发紧。我慢慢系好,站起来走了两步,已经不疼了,但走快了还是有点发僵。
“去哪?”我问。
“随便走走。”郭耀阳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十二月的冬天有点凉,我穿上外套,跟他下了楼。十二月诚市的银杏叶全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我们从6号楼出来,沿着主干道慢慢走。郭耀阳走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我不需要刻意放慢脚步也能跟上他。
走了大约五分钟,经过教学楼C座。我停下来看了一眼5班教室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下午第二节还没下课,隐隐约约有老师讲课的声音从窗户缝里传出来。
“快期末了。”我说。
“嗯。”
我们又往前走。经过食堂,经过篮球场,经过那排路灯——九月十二日晚上,我第一次看到他练球的地方。白天没有人打球,球场空着,只有几个一年级的学生在边上拍球,球砸在地上嘭嘭嘭的。
郭耀阳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
然后我们走到了弘毅体育馆门前。
我停下来,郭耀阳也停下来。
灰色的混凝土建筑,方正朴实的正门,正门上方刻着两个字——弘毅。和九月十二日那天一模一样。阳光照在“弘毅”二字上,笔画里嵌着金色的光。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脚底下是水泥台阶,上了台阶就是那扇玻璃门。十月十三日那天,郭耀阳背着我从这扇门出来,那时候我的左脚打着石膏,眼泪打湿了他整个肩膀。
之后两个月,我每次路过这里都绕着走。从食堂回宿舍可以走左边那条路,远五分钟,但我宁可多走五分钟也不愿意经过这扇门。
今天郭耀阳带我走了右边这条路。
“想进去吗?”郭耀阳问。
我看着玻璃门里面黑乎乎的门厅,看不清楚。
“我不知道。”我说。
郭耀阳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
风吹过来,银杏叶从树上飘下来,落在我的头发上。我没有拂掉。
“我陪你。”郭耀阳说。
我转头看他。他正看着那扇玻璃门,表情很平静,和球场上一样,和教室里一样,和住院时坐在床边削苹果一样。
“你不怕我哭吗?”我问。
“哭就哭,”郭耀阳说,“我递纸巾。”
我笑了一下。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嘴角真的翘上去了,眼睛里有一点热,但不是眼泪。
这是我受伤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走吧。”我说。
郭耀阳推开玻璃门,门后是一小段走廊,走廊尽头还有一扇木门。他推开第二扇门,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照进来,在枫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斜斜的光影。
弘毅体育馆里没有别人。看台收在两侧,场地中央空荡荡的,篮筐下面的网子打着结。冷白色的灯没有开,只有天窗漏下来的自然光,把整个场馆照得像一座安静的教堂。
我走进去,脚踩在枫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郭耀阳走在我旁边,没有扶我。
我走到罚球线上,停下来。地上有鞋印,有球砸出来的小坑,有摔倒时留下的划痕。我弯下腰,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板上的痕迹。有些划痕很深,嵌在木纹里,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来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北墙的荣誉墙。四十七张照片,四十七双眼睛,看着空荡荡的球场。我本来想把自己的照片也贴上去的。
郭耀阳站在罚球线旁边,两只脚踩在线后面,标准的罚球站位。他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
我蹲在罚球线上,看着自己的手指按在地板上的那个印子。
“耀阳,扶我站起来。”我说。
“好。”郭耀阳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指还是凉的。手掌很大,把我的手整个包住。他慢慢用力,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站起来的时候左脚先着地,右脚跟上,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我站在罚球线上,脚踝有点疼,但能站住。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酸胀的、闷闷的疼,像是脚踝在告诉我“我还在这里”。
我抬起右手,做了个投篮的姿势。手腕压下去,手指拨出去,像以前一样。手里没有球,但动作还在。
郭耀阳站在我旁边,距离一步远。
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照下来,照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我看着地板上的光影,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其实,”我说,“不打球也可以。”
我转过头看郭耀阳。耀阳也看着我。
“只要有你在。”我说。
我说完就转回去了,不敢看他。耳朵有点热,心跳得比平时快。
过了大概两秒,郭耀阳握紧了我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手比刚才握得更紧了,拇指压在我的手背上,不轻不重。
我们站在罚球线上,站在阳光里,谁都没有动。
弘毅体育馆安静得能听到风从门缝挤进来的声音。
——本故事今日全文完——
各位读者
因为Ai多次的不靠谱,我开心的写故事,但Ai就是像不听使唤那样,反复调错我原来的内容,我好好的故事都被搞砸了,现在我的手又痛又累,不仅如此,眼睛也非常疲劳,心生疲惫,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停更故事了,感谢大家一直的陪伴与支持,如果大家喜欢我这个故事,可以收藏慢慢看,只可惜以后我没能再继续写故事了,我只能感到非常抱歉。2026.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