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少主的胃疾已调养得当,身子日渐硬朗,川夫人见状心中欢喜不已。她念着二人成婚仓促,一直未曾正式圆房,便当即吩咐下去,今夜便要补上洞房花烛的美好时刻。

下人们接了吩咐,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六少主的别苑内外便贴满了鲜亮的红喜字,绸带缠绕在廊柱上,处处透着成婚的热闹喜气,尹峥办完公事回院,抬眼撞见这满目的喜庆布置,心头不由一紧。
尹峥知道自家夫人年纪尚浅,心性单纯懵懂。柳嬷嬷是川夫人身边最懂内宅房事规矩的老人,早已被派来预备进内屋细细给李桉讲解洞房诸事,尹峥生怕直白的说辞骤然吓到李桉,立刻吩咐苏慎:
尹峥去,把柳嬷嬷先请到外书房来,别先进内院惊扰夫人。
不多时,柳嬷嬷提着衣角踏入书房,见六少主端坐案前,连忙屈膝行礼请安。
尹峥微微抬手免了礼数,语气温和却又带着坚定的安排:
尹峥劳烦嬷嬷一趟,房中那些说辞,不必真去讲给夫人听,夫人年纪还小,心性青涩经不起这些,烦劳嬷嬷回去回禀川夫人,就说吩咐的话已然悉数传达完毕,不必再来叮嘱。
柳嬷嬷在新川多年,心思通透、八面玲珑。新川除去六少主别苑其他人都称李桉为六少主侧夫人,而方才尹峥口中却直言便是夫人二字,分毫没有偏待疏离。柳嬷嬷瞬间便品出其中深意,六少主哪里是在应付差事,分明是打心底里早已将李桉视作正妻,放在心尖上疼惜看重。
柳嬷嬷眼底含笑,连连躬身应下:老奴明白,定顺着少主的回话回禀川夫人,半点不会出差错。寒暄两句便笑意盈盈告辞离去,回去恰到好处回话,哄得川夫人也没有起疑。
等人走远,尹峥又转头嘱咐身侧苏慎,语气认真仔细:
尹峥你悄悄去叮嘱玉瓶、玉盏,嘴严一些,今日别苑布置红喜、嬷嬷前来的缘由,半句都不许透露给夫人,切莫随口打趣,别惹得桉桉慌乱害羞。
苏慎心领神会应声退下传话。
偌大的庭院里,红喜刺眼而热闹,旁人都等着今夜圆房好事,唯独尹峥满心满眼全是顾及与温柔。尹峥缓步立在窗前,望向内屋方向,眉眼软得一塌糊涂。
旁人盼着洞房圆满,只有尹峥舍不得仓促委屈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尹峥不急一时朝夕缠绵,只想安安稳稳陪着李桉慢慢长大,等到李桉年岁合适、心意全然坦然接纳之时,再顺理成章共赴洞房花烛,把所有仪式感与满心偏爱,完完整整认认真真,都给独属于他的夫人。
院中红绸喜字张扬地挂起,玉瓶与玉盏在苏慎的反复叮嘱下,对李桉连半句相关的话都不敢提起,只是手脚麻利地整理着房间,神情中总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局促,李桉坐在窗边静静翻阅着书卷,耳边敏锐地捕捉到下人们来回低语的声音,不时向这个院子投来几瞥目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
方才,李桉远远看见柳嬷嬷走进了外书房,没过多久便满脸笑意地离去,偏偏李桉一问玉瓶玉盏,这两个丫鬟却是一问三不知,支支吾吾地绕开话题,这般遮遮掩掩,反而更勾起了李桉心中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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