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陈沐涵刘彻
Author: 毅颗紫色果

第三十七章抓周

刘弘满一岁那天，长定殿张灯结彩。刘彻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操心了——比操心朝政还上心。他让苏太监去库房找抓周用的东西，笔墨纸砚、刀剑弓箭、算盘账本、经史子集，摆了满满一桌子。

“苏全，你看看，还缺什么？”

苏太监看着那堆东西，想了想。“陛下，是不是还缺一件——玉玺？”

刘彻瞪了他一眼。苏太监连忙低头。“奴才多嘴。”

刘彻看着那堆东西，沉默了片刻。“玉玺不行。弘儿还小，拿不动。等他大了，朕亲自教他用。”

苏太监不敢接话。他心里想，陛下这是打算让小皇子当太子吗？但他不敢问。

长定殿里，陈沐涵正在给刘弘穿衣服。抓周是大事，不能马虎。她给刘弘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裳，衬得他白白胖胖，像年画上的娃娃。刘弘不爱穿红色，扭来扭去不配合。

“弘儿，别动。穿好了，娘给你吃糖。”

刘弘不动了。他听懂了“糖”这个字。

翠屏在旁边笑了。“娘娘，小皇子听得懂您说话。”

“他一直都听得懂。”陈沐涵给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就是不爱说。”

刘弘确实不爱说话。一岁了，别的小孩都会叫“娘”了，他还不开口。陈沐涵不急，她觉得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节奏，弘儿只是慢一点。她不知道天幕上那些事，不知道她的儿子前世是谁。她只知道，弘儿是她生的，是她养的，是她的孩子。这就够了。

刘彻走进来的时候，刘弘正坐在案上，面前摆着抓周用的东西。他看着那堆东西，目光沉稳得不像一个一岁的孩子。

“弘儿，选一个。”刘彻在旁边坐下，眼里满是期待。

刘弘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笔墨纸砚、刀剑弓箭、算盘账本、经史子集——他扫了一遍，伸出手，拿起了毛笔。刘彻笑了。“弘儿要当文人。”

刘弘放下毛笔，又拿起了旁边的《史记》。他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很认真。刘彻的笑意更深了。“弘儿要当史官？”

刘弘没有理他。他把《史记》放在一边，又拿起了一支小木剑。他握着木剑，挥了两下，动作虽然稚嫩，但姿势出奇的标准。刘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弘儿还要当将军？”

刘弘放下木剑，又拿起了算盘。他拨弄了几下算盘珠，手法熟练得不像第一次碰算盘。刘彻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了。他看了看陈沐涵，陈沐涵正微笑着看着儿子，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刘弘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起来，看了又看，然后放回去。最后，他手里握着两样东西——毛笔和《史记》。他一手握着毛笔，一手抱着《史记》，看着刘彻，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父皇，我选好了。”

长定殿里安静了一瞬。苏太监第一个反应过来。“小皇子选了毛笔和《史记》！文曲星下凡！”

刘彻看着儿子手里的毛笔和《史记》，沉默了很久。毛笔，写字的。《史记》，历史的。他的儿子，选了笔和史书。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朕的儿子，以后要读书写史。”

陈沐涵走过来，把刘弘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弘儿，你选了毛笔和《史记》，以后要当一个有学问的人。”

刘弘抱着《史记》，靠在陈沐涵肩上，闭上了眼睛。他困了。抓周这种事，太累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椒房殿里，卫子夫听到消息，笑了。“毛笔和《史记》。这孩子，将来不简单。”

太子刘据站在一旁，也笑了。“弟弟选了毛笔和《史记》，以后可以帮我写诏书。”

卫子夫看了儿子一眼。“你就这点出息？”

刘据笑了笑，没说话。钩弋宫里，赵婕妤听到消息，脸色铁青。毛笔和《史记》，说明刘弘不爱刀剑，不爱权力，只爱读书写史。这样的人，不会跟她的儿子争太子。她应该高兴。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刘弘抓周这件事，皇帝高兴，太子高兴，后宫所有人都高兴。只有她，不高兴。

“母妃。”刘弗陵扯着她的衣角，手里拿着一只布偶，“弟弟抓周，我去不去？”

赵婕妤低下头，看着儿子。刘弗陵两岁多了，长得越来越像她，但眼睛像刘彻。他不知道大人之间的恩怨，只知道他有一个弟弟，叫弘儿。他想去看弟弟。

“去。”赵婕妤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去。替母妃带一份贺礼。”

刘弗陵笑了。“好。”

长定殿里，刘弗陵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只小木马——不是新的，是他自己玩过的，舍不得送人，但还是带来了。

“弘儿，这是我小时候玩的木马。送给你。”他把木马放在刘弘身边。

刘弘看着那只木马，伸出手，摸了摸马头。然后他看着刘弗陵，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谢谢哥哥。”

刘弗陵笑了。“弘儿喜欢我的木马！”

刘据也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套小弓箭——不是玩具，是真弓箭，只是缩小了尺寸。“弘儿，这是大哥送你的。等你长大了，大哥教你射箭。”

刘弘看着那套弓箭，伸出手，摸了摸弓弦。弓弦嗡嗡响，像蜜蜂振翅。

刘闳、刘旦、刘胥、刘髆也来了，每人带了一份贺礼。刘闳送了一套笔墨，刘旦送了一本《诗经》，刘胥送了一把小木剑，刘髆送了一匹小木马。东宫的兄弟们，一个不少。

刘彻站在一旁，看着儿子们围在小儿子身边，送贺礼，说祝福的话。他的眼眶红了。

“苏全。”

“奴才在。”

“朕今天很高兴。”

苏太监看着皇帝红红的眼眶，没有说话。他心里想，陛下不是高兴，陛下是想哭。

天幕之外，代国宫中，汉文帝刘恒看着天幕上那个抱着《史记》的婴儿，苍老的脸上满是笑意。“窦皇后，你看到了吗？那孩子抓周，抓了毛笔和《史记》。他以后要写历史。”

窦皇后笑着点头。“看到了。这孩子，像他娘。”

汉景帝刘启负手而立，看着天幕，嘴角微微上扬。“陈午，你的曾外孙抓周，抓了毛笔和《史记》。他以后要写历史。写谁的历史？”

陈午跪在地上，嘴角带着笑，但眼眶是红的。“写大汉的历史。写陛下的历史。”

刘启笑了。“好。朕等着。”

汉宣帝时代的未央宫前，刘询站在台阶上，看着天幕上那个抱着《史记》的婴儿，目光沉静。他的叔祖父，抓周抓了毛笔和《史记》。他以后要写历史。他写的历史里，有他的祖父刘据，有他的父亲刘进，有他的母亲王翁须，有他自己——刘病已。他不知道那个孩子将来会写出什么，但他觉得，应该不会太差。

蜀汉成都，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此子抓周，不抓刀剑，不抓玉玺，只抓毛笔和《史记》。说明他志不在权力，在文治。一个不爱权力的人，不会跟兄长争太子。太子可以放心了。”

刘备点了点头。“孔明说得对。这孩子，是个文臣的料。”

张飞瓮声瓮气地说：“俺就觉得，这孩子应该抓一把刀！男人不拿刀，算什么男人！”

关羽捋着长须：“三弟，人家才一岁。”

“一岁怎么了？俺一岁的时候，就抓了一把刀！”

“你那是抓周的时候，旁边有人放了一把刀。”

“那也是抓了！”

赵云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长安城里，抓周结束了。客人们走了，长定殿安静了下来。陈沐涵抱着刘弘，坐在窗前。刘弘手里还握着那支毛笔，不肯松开。

“弘儿，你喜欢毛笔？”陈沐涵问他。

刘弘看着她，点了点头。

陈沐涵笑了。“那娘教你写字。等你再大一点。”

她不知道，她的儿子前世写过很多字——诏书、檄文、碑文、诗词。那些字，刻在石头上，印在书里，流传了千年。她只知道，这是她的儿子。他选了毛笔和《史记》，以后会读书，会写字，会成为一个有学问的人。她很高兴。

刘彻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沐涵。”

“嗯。”

“弘儿今天抓周，朕很高兴。”

陈沐涵靠在他肩上。“臣妾也很高兴。”

“朕的儿子们，今天都来了。东宫的兄弟们，一个不少。”刘彻的声音有些沙哑，“朕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兄弟相争。朕的父皇，朕的兄弟们——朕不想让弘儿他们也那样。”

陈沐涵握住他的手。“不会的。太子殿下是好人，他会带好弟弟们。”

刘彻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是红的。窗外，夕阳西下。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来。陈沐涵抱着刘弘，靠在刘彻肩上，看着窗外的灯火。刘弘握着毛笔，在她手心里画了一个字。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唐”字。

陈沐涵愣了一下。“弘儿，你写的什么？”

刘弘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毛笔塞进她手里，示意她写。陈沐涵想了想，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汉”字。刘弘看着那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嗯，也对。”

陈沐涵笑了。她不知道这个“唐”字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儿子在乱画。一岁的孩子，哪里会写字？不过是拿着笔乱戳罢了。

“弘儿，你还小。等你大了，娘教你写‘汉’字。写‘大汉’。”

刘弘靠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他困了。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在刘弘的小脸上，他的眼睛像两颗黑宝石，沉静、深邃。但陈沐涵不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她只知道，她的儿子睡着了，睡得很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弘儿，晚安。”

第3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