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

她不会认错。

那双眼睛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和成年后的他一模一样。

只是当年的柔和变成了如今的冷峻，当年的青涩被时光打磨成了深不可测的沉稳。

这张后来会变得格外英俊的脸，此刻还有一些稚嫩，但和迪丽热巴印象中的顾皑黎，已经有八，九分相像了。

唐元元安莉姐？

唐元元安莉姐！

圆脸女孩的声音把她从回忆的漩涡里拽了出来。

迪丽热巴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地上，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

唐元元你没事吧？

圆脸女孩扶住她的胳膊，急得眼镜都快滑到鼻尖

唐元元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叫救护车？

迪丽热巴……不用

迪丽热巴站起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

指尖触到脸颊时，愣了一瞬。

湿的。

她竟然在流泪。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像是这具身体里某个沉睡已久的开关被拧开了。

迪丽热巴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画面压回脑海深处。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回到工位，抬手擦干眼泪，一抬头，便看见刘凝香发来的文档。

刘凝香【你自己看。】

迪丽热巴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点开刘凝香发来的文档，里面有两份文案，一份署名是安莉，另一份……则是李玲。

迪丽热巴往下翻了几页，眼神冷了下来。

李玲的方案，从核心创意到剧情亮点，几乎全是照搬安莉的草稿，只是换了层皮。

迪丽热巴有意思。泼咖啡不够，还要当文抄公。

唐元元安莉姐

圆脸女孩又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唐元元周经理让你去一趟顾总办公室

迪丽热巴停下手里的鼠标。

迪丽热巴顾总，叫我？

唐元元对啊！

圆脸女孩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闪发光

唐元元周经理说，顾总点名要见你。

唐元元安莉姐，你真的不认识吗？那可是顾总诶。

唐元元他来视察那么多部门，还从来没单独召见过哪个普通员工。

迪丽热巴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他真正想见的人，是安莉，还是莉莉丝呢？

顾皑黎的临时办公室在顶层。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檀木香。

秘书模样的女人引她到门口，敲了两下门，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迪丽热巴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整齐的光影。

顾皑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对上她的目光。

顾皑黎坐。

迪丽热巴在他对面坐下，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半点没有普通员工见大老板的拘谨。

她歪着头看他，狐狸眼里几分打量，几分好奇，还有一丝警觉。

顾皑黎没有急着开口。

他把面前的文件合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以一种不急不缓的节奏审视着她。

像是在辨认什么。

迪丽热巴挑了挑眉

迪丽热巴顾总叫我来，是欣赏一出默剧的？

顾皑黎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顾皑黎今天大厅里的事，周淼跟我汇报过了

他说。

顾皑黎需要公司出面帮你处理后续吗？

迪丽热巴不用

迪丽热巴干脆地回绝

迪丽热巴我自己的家事，自己能处理。

这个人情，她不想欠。

顾皑黎家事。

顾皑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似乎带着一点戏谑

顾皑黎你把他们当成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