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

莉西娅感受着肩头未散的微凉湿意，手掌一下下温柔地轻拍着艾格妮丝的后背，慢慢扶着她走进了自己的宿舍。

屋内安静又温暖，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许久之后，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的艾格妮丝才猛地回过神，脸颊悄然泛起红晕，手足无措地抿了抿唇，满眼都是窘迫。见她这副模样，莉西娅悬着的心也彻底落了地，语气放得轻柔：“艾格，你能和我说说我以前的样子吗？还有…… 我们当初为什么会分开。”

话音落下，艾格妮丝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浓重的痛楚，随之而起的，是对暗黑族彻骨的恨意。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当然可以。那时候我的父母整日埋头钻研能量药水，几乎没有时间陪我，偌大的家里总是冷冷清清，我每天都过得格外孤单。直到你出现，像一束暖洋洋的光，像坠落凡间的小天使，闯进了我的生活。”

“你总爱黏在我身边，软乎乎地喊我姐姐，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活脱脱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伴着她温柔的叙述，往昔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清晰地在莉西娅脑海中一一浮现。

画面里，小小的她举着奇奇怪怪的药剂瓶，仰着脑袋好奇追问这是什么；两个身影趁着大人不备，偷偷溜出门四处玩耍，事后被发现，并肩站在墙角乖乖面壁思过；温馨的烛光下，一家人围在一起为她庆生，笑语盈盈；还有调皮闯了祸后，她怯生生躲在艾格妮丝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模样……

一幕幕鲜活的过往，串联起两人密不可分的童年。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曾亲昵地唤她 —— 娅娅。

艾格妮丝低沉的回忆缓缓流淌，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锤，狠狠叩在莉西娅的脑海里。一阵尖锐又沉闷的痛感骤然席卷全身，密密麻麻的酸胀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仿佛尘封多年的记忆嫩芽，正硬生生要从她荒芜的脑海里破土而出、挣脱禁锢。

莉西娅蹙紧眉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追问着心底最执念的疑问：“那后面呢？我们当年……到底为什么会分开？”

提及往事，艾格妮丝的眼底瞬间覆上浓重的阴霾，神色痛苦又疲惫，那段被尘封的黑暗过往再度席卷心头。她嗓音发哑，缓缓道出当年的真相：“那一天和往常没有两样，爸爸妈妈还在密室里潜心研究能量药水，整个家里都很安稳。可谁也没有预料到，大批暗黑族突然破门而入，蛮横闯入家中，硬生生掳走了爸爸妈妈。”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哽咽，积压多年的委屈与酸涩彻底翻涌，“后来，为了救我，你意外卷入时空隧道，从此下落不明。”

多年深埋的执念与不甘在此刻轰然爆发，艾格妮丝死死攥着指尖，眼眶泛红，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当年母亲冰冷的话语。那句对着暗黑小兵说出的话，这么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她：“留下来的都是不重要的。”

原来在父母的心中，她和妹妹从来都不是无可替代的家人，只是可以随意舍弃、用来保全一切的牺牲品，是随时都能被抛下的无关之人。这份寒凉，冰封了她整整数年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