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晕,苏晚指尖攥着香槟杯的杯脚,指节都捏得泛白。
对面的地中海男人正凑过来笑,嘴里的雪茄味混着酒气飘过来,熏得她胃里一阵反酸。
王总晚晚啊,以后你跟了我,你那几个堂哥的项目,我都包了啊。
他伸手就要往苏晚手背上搭,苏晚下意识往侧躲,胳膊肘撞到身后的侍者,半杯香槟全泼在了自己的礼服裙摆上。
酒液在米白色的真丝上晕开深色的印子,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二婶就伸手掐了她腰一把,指甲隔着布料嵌进肉里,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二婶你这孩子怎么毛手毛脚的!还不快给王总赔罪?多大点事就躲,王总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周围的亲戚都跟着附和,眼神里全是不耐烦,好像她今天要是不把这杯酒敬了,不顺着王总的意,就是天大的不孝。
苏晚咬着下唇,喉头像卡了一团棉花。
她三天前才刚被找回来,亲生父母早年出了意外,这些年她在孤儿院长大,刚认亲就被推到这个订婚宴上,要把她嫁给比她大二十岁的王总,换他们苏家几个项目的投资。
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王总笑得更得意了,伸手就要来拉她的胳膊,苏晚闭了闭眼,正打算把手里剩下的半杯酒直接泼到他脸上,宴会厅的大门突然“哐当”一声被人推开。
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那道熟悉的旧疤,他逆光站着,脸隐在阴影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苏晚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不可能。
她攥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在抖。
那人一步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踩在她的心上。直到他站在她面前,熟悉的雪松味裹着冷意涌过来,苏晚才敢确定,真的是陆时衍。
消失了五年的陆时衍。
她十九岁那年,一声不吭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前男友。
王总还没反应过来,伸出去的手就被陆时衍攥住,只是稍微一用力,王总就嗷的一声叫出来,疼得脸都扭曲了。
陆时衍碰她之前,问过我吗?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在场的人都懵了,二婶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打圆场。
二婶你是谁啊?我们苏家的订婚宴,轮得到你撒野?保安!保安在哪!
陆时衍没理她,侧头看向身边的苏晚,眼神落在她被掐红的腰侧,又扫过她裙摆上的酒渍,眉头皱得更紧。他伸手,掌心摊开在她面前,指节还是她熟悉的形状,连虎口处的小茧子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苏晚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晚的声音都在发颤,她以为那个人早就在她的生命里死了,以为那段十七八岁的热恋,早就烂在了五年前他消失的那个雨天里。
陆时衍来带你走。
他话音刚落,没等苏晚反应,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拽着她就往门口走。
满堂哗然,二婶尖叫着扑上来拦,被陆时衍带来的两个保镖直接拦住。苏父的弟弟,也就是她的二叔,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陆时衍的背影破口大骂。
二叔你给我站住!苏晚是我们苏家的人,今天这个婚,她必须订!你别以为你有点钱就能为所欲为!
陆时衍脚步没停,直到走到门口才回头,眼神扫过在场所有苏家的人,最后落在二叔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时衍苏家?你们也配提她的姓?
他没再多说,拽着苏晚清瘦的手腕,直接走出了宴会厅的大门。外面的风有点凉,苏晚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脑子才稍微清醒了一点,她用力挣了挣,想把手抽回来。
苏晚陆时衍你放开我!你消失了五年,现在突然冒出来算什么意思?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
陆时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眼眶有点红,指尖微微发抖。
陆时衍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
他伸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塞到苏晚怀里,苏晚愣了愣,低头打开,里面居然是她的户口本,还有两张刚打印好的结婚登记申请表,她的信息那栏,居然已经填好了。
苏晚猛地抬头看他,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陆时衍我查了,今天民政局还没下班。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陆时衍苏晚,当年的事我以后慢慢跟你解释,现在,跟我去领证。
苏晚攥着那个文件袋,指尖都麻了,她看着陆时衍熟悉的脸,又回头看了眼宴会厅的方向,里面还隐隐传来二婶撒泼的声音。
她刚要点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又威严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陆老陆时衍,我看你今天敢带她去领这个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