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咬牙喝道。
“比武切磋，胜负已分，纠缠不休，反倒失了武人风度。”徐方砚淡淡开口，“剑之功用，在于御敌，不在于外表声响。今日之事，也算是给阁下提个醒，莫要再以貌取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恼羞成怒的赵峰，拱手对着台下众人一礼，纵身跃下擂台。
台下掌声、笑声、喝彩声交织一片。赵峰站在擂台上，进退两难，最终在门下弟子的搀扶下，灰溜溜地带人离开，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一场风波就此落幕。徐方砚成了整条武具老街最出名的人物，人人都记住了这个身手不凡、手握一柄“听潮剑”的外地少年。
徐方砚摆脱围观人群，沿着街巷继续前行。经历两场比武，他对听潮剑越发喜爱，只是也彻底摸清了这柄剑的“坑”——但凡磕碰、碰撞，必然响起潮声，人多的时候，实在太容易闹出糗事。
“看来以后走路得小心翼翼，不能再手滑撞剑了，一天社死两回，我面子都快丢光了。”徐方砚拍了拍胸口，自我调侃。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此时已近正午，街巷人流达到顶峰，摩肩接踵，行人挤得水泄不通。徐方砚随着人流走向闹市主街，走到十字街口时，身旁一名挑着货担的小贩被路人冲撞，货担一晃，扁担径直朝着徐方砚的腰侧撞来。
徐方砚躲闪不及，扁担重重砸在了听潮剑剑鞘之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大潮巨响再度爆发，声势比前两次还要浩大，整个十字街口数百行人瞬间被这声浪震得一愣。
喧闹的闹市，鸦雀无声。
徐方砚：“……”
他站在人潮中央，捂着脸，生无可恋。
刚说完要小心，转头又被意外撞击触发潮声，今日份社死，算是彻底拉满了。
街口执勤的巡街捕快闻声立刻快步赶来，周围路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而来，新一轮的围观与调侃，又开始了。
暗处的四名武侯护卫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
“公子这柄剑，真是走到哪热闹到哪。”
“无妨，有我等在侧，护他周全即可，些许笑闹，也算江湖趣事。”十字街口的大潮轰鸣声缓缓消散，悠长的余音还在街巷之间回荡。数百名往来行人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落在人群中央的徐方砚身上，好奇、戏谑、好笑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将少年团团围住。
几名身着皂衣的巡街捕快快步穿过人流，走到徐方砚身前。为首的捕头面色严肃，方才那一声巨响声势惊人，在海防重镇望海城，任何不明异响都值得谨慎对待。他上下打量着徐方砚，沉声道：“这位公子，方才巨响从你身侧传出，究竟是何物发出声响？莫非城中有异常变故？”
周围路人也纷纷竖起耳朵，等着答案。经过前两次闹剧，不少人已经猜出大概，但依旧想听当事人亲口解释。
徐方砚缓缓放下捂脸的手，脸上写满了无奈。短短一个上午，三次当众触发听潮剑的潮声，从武具老街擂台，再到繁华十字街口，他现在在望海城街头，几乎算得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官爷不必惊慌，并非城中有变，还是我这柄佩剑在作怪。”徐方砚说着，伸手解下腰间的听潮剑，将这柄青灰色短剑托在掌心，“此剑名听潮剑，剑身中空，材质特殊，一旦受到撞击震动，便会模拟出海潮翻涌之声。方才人流拥挤，被货担扁担撞到剑身，才闹出这般大动静，惊扰了街市众人，晚辈在此赔罪。”
说罢，他指尖轻轻一点剑脊。
“哗啦啦……”
轻柔舒缓的浅浪声响起，音量适中，清晰地印证了他的说辞。
捕头凑近听了片刻，紧绷的神色渐渐松弛下来。在城内巡街多年，奇人异事见过不少，会发声的兵刃倒是头一回遇见。他叹了口气，叮嘱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公子，望海城闹市人流密集，往来百姓、商旅数不胜数，你这佩剑声响极大，稍不留意便会惊扰众人，扰乱街市秩序。往后行走街巷，务必多加留意，妥善护好佩剑，莫要再无故闹出巨响。”
“晚辈谨记官爷教诲，往后一定万分小心。”徐方砚连忙拱手应下。接连闹出事端，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连连向周围被惊扰的路人拱手致歉。
围观百姓见状，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善意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那把有名的听潮剑啊，我们早有耳闻了。”
“小伙子也别难为情，这剑本就奇特，意外碰撞也怪不得你。”
“就是可惜了一把好剑，偏偏自带声响，真是有趣得很。”
市井百姓心性淳朴，见少年态度谦和有礼，又接连闹出趣事，大多只当是街头乐子，并无恶意刁难。不少人更是好奇地围上前来，想近距离看一看这柄远近闻名的听潮剑。
“小兄弟，能让我摸一摸这把剑吗？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稀奇的兵刃。”一位白发老者笑着开口。
“我也想听听不同力道敲出来的潮水声，是不是真的分大浪小浪？”旁边一名年轻小伙兴致勃勃地说道。
面对众人热情的请求，徐方砚不好拒绝，又担心人多手杂，反复敲击佩剑会再次闹出大动静，便笑着拿捏分寸，只允许众人远观，偶尔轻弹剑脊，放出细碎的浅浪之声，供大家听个新鲜。
一时间，十字街口变成了临时的“观剑小集市”，人声笑语伴着轻柔的潮声，热闹却不杂乱。
徐方砚一边应付围观的路人，一边和大家闲聊。不少本地热心百姓主动给他推荐城内好去处，哪里的客栈安静实惠，哪里的海味小吃最具特色，哪里的江湖据点可以结识各路武者，事无巨细，一一告知。
一路行来，从被坤帮围堵，到擂台比武，再到接连闹出听潮剑的笑话，徐方砚原本离家时的叛逆、浮躁，在一桩桩市井人情、江湖琐事之中慢慢沉淀。他出身侯门，自幼身处规矩森严的府邸，很少接触这般鲜活热闹的市井烟火，如今身处其中，只觉得新奇又温暖。
闲聊约莫半柱香时间，日头渐渐移至中天，正午的阳光变得炙热起来。街上人流依旧密集，徐方砚担心继续停留，拥挤之下再一次碰撞到听潮剑，重蹈覆辙，便对着众人拱手告辞。
“多谢各位街坊关照，天色不早，晚辈还要寻找落脚的客栈，先行一步，他日有缘再会。”
“一路走好啊！记得看好你的潮剑，别再突然吓着人咯！”
“有空多来街上逛逛，我们还想听海浪声呢！”
善意的调侃声此起彼伏，众人自觉分开一条通路，目送徐方砚离开。
徐方砚收好听潮剑，紧紧按住剑鞘，刻意将佩剑护在身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人流之中，活像捧着什么易碎珍宝，生怕再被路人磕碰。那副谨慎的模样，看得远处隐于阴影中的四名护卫暗自失笑。
“公子往日行事洒脱，如今倒是被一柄剑约束住了。”一名护卫低声笑道。
领头护卫微微摇头，目光始终锁定前方少年身影：“这未必是坏事。少年人心性跳脱，经些趣事、闹些笑话，磨一磨浮躁性子，也是历练的一部分。武侯大人让他闯荡江湖，本就是要他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四人依旧不远不近跟随，暗中戒备四周动静。沧澜武馆、坤帮接连折损，短时间内无人敢再来寻衅，但望海城鱼龙混杂，亡命之徒、独行匪盗不在少数，他们不敢有半分松懈。
徐方砚一路小心翼翼，护着腰间的听潮剑，穿过主街，按照路人指引的路线，朝着城南方向走去。城南多客栈、商行，往来商旅云集，环境相对安稳，也是外来武者落脚的首选之地。
行走途中，他再也不敢随意弹剑玩耍，双手时不时护住剑鞘，警惕着身边往来的行人、挑担小贩、推车商旅，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好家伙，以前佩剑是护身兵器，现在倒好，成了‘重点保护对象’，走个路都提心吊胆。”徐方砚暗自吐槽，“这听潮剑，有趣是真有趣，麻烦也是真麻烦，妥妥的甜蜜负担。”
一路慢行，半个时辰后，一座气派整洁的三层木楼出现在眼前，门口悬挂着黑底鎏金大匾，书写着望海客栈四个大字，门口两侧灯笼高挂，店小二忙前忙后，进出之人大多是外地商旅和江湖武者，门庭兴旺却不嘈杂，正是本地口碑极佳的一处客栈。
徐方砚走上前，来到柜台之前。客栈掌柜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见他气度不凡，连忙起身招呼：“客观您好，是打尖还是住店？”
“我要一间客房，暂住几日，麻烦安排一间安静些的内院客房。”徐方砚说道。
“巧了，内院恰好还剩最后一间上房，清幽雅致，远离前堂喧闹，最适合休息。”掌柜笑着报出房价，徐方砚爽快付了银两，接过木质房牌。
一名机灵的店小二立刻上前引路：“公子这边请，我带您去后院客房。”
穿过热闹的大堂，绕过回廊，走入后院。院内栽种着青竹、海棠，青石板小路蜿蜒曲折，几间客房错落分布，门窗紧闭，果然十分安静，完全听不到前堂的喧闹声。
“公子，这间便是您的客房，热水、茶盏屋内一应俱全。若是需要酒菜、点心，或是其他吩咐，拉一下门边铜铃即可，小的随叫随到。”店小二推开房门，恭敬地说完，躬身退了下去。
徐方砚走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人来人往，终于迎来了彻底独处的空间，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可算清静了，在外边走一路，提心吊胆，生怕剑再响起来。”
他将随身行囊放在桌案之上，第一件事便是解下腰间的听潮剑，小心翼翼放在床头木架上。看着这柄惹出无数笑料的短剑，徐方砚忍不住哈哈大笑。
折腾了一上午，腹中早已空空如也。他拉动门边铜铃，片刻后店小二敲门进来，徐方砚点了几样望海城特色海味小菜、一笼海鲜蒸饺，再加一碗清粥，简单解决午饭。
饭菜很快送到，海味新鲜，口味鲜美，带着独属于滨海城池的风味。徐方砚一边用餐，一边梳理接下来的行程。
如今落脚客栈安稳，佩剑听潮剑趁手合用，坤帮、沧澜武馆的风波暂时平息，短期内不会再有麻烦。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打算在望海城停留，走访本地江湖据点，结识各路江湖人士，切磋武学，增长见闻，也算不辜负此番离家闯荡的初衷。
吃过午饭，简单休整片刻，午后阳光正好，屋内安静无人。徐方砚终于放下所有顾忌，走到床头，拿起听潮剑，开始肆意把玩。
房间封闭，四下无人，就算闹出再大的潮声，也不会惊扰旁人，更不会当众社死。
他坐在床沿，伸出手指，一下轻、一下重，交替弹击剑脊。
“哗啦啦……”轻柔细浪，温婉绵长。
“轰隆隆——”狂涛巨浪，声势浩荡。
两种声响交替响起，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虚实交错，仿佛置身海边，看潮起潮落。
“舒服了！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徐方砚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听着阵阵潮声，一脸惬意，“在外面畏手畏脚，回到房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剑简直是顶级解压神器。”
玩闹片刻，他想起上午两场擂台比试，起身拔出听潮剑，在宽敞的客房内演练起武侯府家传剑法。
剑光流转，青影纵横，短剑舞动起来灵动飘逸，招式严谨精妙。每一次挥劈、格挡、点刺，剑身都会产生震动，潮水声便随之响起。一室之内，剑光飞舞，浪声不绝，本该凌厉肃杀的练剑场面，变得趣味盎然。
徐方砚越练越是得心应手。经过一上午的实战磨合，他已经完全适应了听潮剑的重量、重心与锋锐，短剑仿佛与手掌融为一体，挥洒自如。他也渐渐摸索出了这柄剑的优势：剑身纤细刁钻，适合近身缠斗，材质坚硬不惧硬碰，再加上自带潮声可以扰乱对手心神，若是运用得当，在江湖交手之中，绝对是出奇制胜的奇兵。
“旁人都把潮声当成累赘，我偏要把它变成杀招。”徐方砚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对敌，先借潮声乱敌心神，再以剑法强攻，出其不意，胜算大增。”
一番练剑下来，浑身微微出汗，筋骨舒展，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收剑归鞘，徐方砚擦拭了一下额头汗水，脸上满是收获满满的笑意。
转眼之间，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望海城华灯初上，沿街商铺、小摊纷纷点亮灯笼，繁华的夜市正式拉开帷幕。城内大街小巷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小吃香气、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滨海夜市的热闹景象，远比白日更盛。
徐方砚休息妥当，换了一身干净劲装，重新将听潮剑佩戴在腰间，打算出门逛逛夜市，顺便打探更多江湖消息。
走出望海客栈，晚风裹挟着大海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凉爽惬意。街道两侧灯笼连成一片灯海，各色小吃摊、杂货摊、首饰摊、杂耍摊依次排开，人流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徐方砚缓步穿行在夜市之中，收起了白日里的小心翼翼。夜市虽人多，但大家都专注于吃喝玩乐，就算偶尔不小心轻弹剑脊，发出细碎潮声，也只会被喧闹的人声掩盖，不必再担心当众闹出大型笑话。
他一路走走停停，品尝海边特色烤鱿鱼、虾饼、糖水海果，各色小吃挨个尝遍，手里提着好几包零食，像个普通的逛夜市少年，自在又快活。
路过一处说书摊位，围坐着大批听众，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述东海江湖的奇闻轶事。徐方砚来了兴趣，挤在人群后排静静聆听。说书人讲到滨海各路门派、隐世高手、海上行侠的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徐方砚听得津津有味，也对望海城周边的江湖格局，有了更深的了解。
听完一段说书，夜色渐浓，夜市依旧热闹。徐方砚继续闲逛，偶尔趁周遭喧闹，悄悄轻弹一下听潮剑，听两句细碎的浪声自娱自乐，自得其乐。
一路走来，不少路人认出了他和他腰间的听潮剑，大多只是善意一笑，远远指指点点，并无恶意。经过白日几轮风波，听潮剑的趣事早已传遍半座城池，大家都把这当成夜市里一桩有趣的谈资。
行至夜市最内侧的河畔长街，这里聚集了不少江湖散人，有人围坐饮酒论武，有人两两切磋拳脚，还有人摆摊售卖江湖丹药、伤药、暗器，是望海城夜间江湖人士聚集的核心区域。
徐方砚走上长街，目光四处打量。不少武者注意到他腰间造型独特的听潮剑，眼神好奇，却没人上前挑衅。白天擂台之上，他两战连胜，身手有目共睹，再加上听潮剑的奇特名声在外，寻常江湖人不愿无故招惹。
他沿着河畔缓步而行，吹着晚风，听着两岸笑语与江湖闲谈，心中一片澄澈。离家远行之前，他满心都是对婚约、对家族管束的抵触，一心只想逃离束缚，追逐所谓的自由。可真正踏入江湖，经历险境、偶遇良剑、结识市井百姓、见识江湖百态之后，他才慢慢读懂了家人的苦心。
父亲忠武侯没有强硬阻拦他远行，而是默默安排高手暗中护航，给他一片天地肆意闯荡，却又在危险来临之时，撑起一道保护伞。这份深沉无言的父爱，远比严苛的管束更加厚重。
而这柄意外得来的听潮剑，看似滑稽好玩，却一路陪着他经历风波、化解尴尬，成了他闯荡江湖第一件独一无二的伙伴。剑有灵，人有情，一路相伴，趣味无穷。
“离家千里，有良剑相伴，有前路可闯，还有人默默守护，这样的江湖路，真好。”徐方砚望着远处海面的点点渔火，轻声感慨。
夜色渐深，夜市的喧闹慢慢褪去大半，街上行人渐渐稀少。徐方砚见时辰不早，不再继续闲逛，转身朝着望海客栈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房，关好门窗，屋内静谧安然。他卸下行囊，解下听潮剑，放在床头，没有再肆意把玩，只是指尖轻轻抚过剑身上连绵的海浪纹路。剑身微凉，触手温润，仿佛有灵性一般，静静相伴。
今日一天，从清晨到深夜，因这柄会鸣潮声的短剑，闹出无数啼笑皆非的趣事，也经历了两场比武切磋，见识了市井百态与江湖人情。浮躁的心性被慢慢打磨，年少轻狂的棱角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豁达。
他吹熄烛火，躺卧在床榻之上。窗外晚风轻拂，远处隐约传来大海真实的潮起潮落之声，与枕边听潮剑偶尔被微风轻震发出的细碎浪声交织在一起，虚实相融，静谧而美好。
“好好休息，明日继续前行。”徐方砚闭上双眼，困意缓缓袭来。
客房之外，院落阴影之中，四道黑衣身影静静伫立，昼夜轮班，始终坚守职责。
“公子今日心性沉稳了不少，不再一味莽撞冒进，也算有所成长。”一名护卫低声说道。
领头护卫望着客房窗棂，微微颔首：“江湖历练，本就是见天地，磨心性。一柄听潮剑，一桩桩市井趣事，一场场小小风波，都在潜移默化改变着他。有这柄奇剑相伴，往后的江湖路，想来也不会寂寞。”
四人不再言语，隐入沉沉夜色，如同四座磐石，守护着屋内熟睡的少年。
一夜安然无梦。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第一缕朝阳穿透窗棂，洒入客房。
徐方砚准时醒来，神清气爽。起身穿衣，仔细将听潮剑佩戴在腰间，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剑脊。
“哗啦啦。”
一声轻柔潮音，伴着清晨的微风消散开来。
少年推开房门，迈步走出客栈。清晨的望海城空气清新，海风拂面，街巷之上商铺陆续开门，早起的百姓、武者往来穿梭，整座城池焕发着勃勃生机。
徐方砚抬眼望向远方辽阔的天际与海岸线，眼中满是少年意气与无限憧憬。
手握听潮剑，身行江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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