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包带，声音都变了调。
“京少，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替谢家跟她谈一谈。”
“你也配替谢家谈？”京余韩淡淡打断她。
他站在我身侧，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只抬手替我把桌上的水杯往我这边推了推。
“李特助。”
“在，京总。”
“把谢小姐请出去。以后京氏名下所有项目，暂停和谢雨薇个人有关的一切合作。”
京余韩语气平静，“另外，把今晚的监控和录音备份一份，发给谢董。让他亲自来给我解释，谢家的人为什么要威胁我女儿。”
谢雨薇脸色彻底白了。
“京少！我没有威胁孩子，我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京余韩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冷得吓人，“你最好庆幸只是说了。如果你真敢碰宵宵一下，今天就不是站着跟我讲话了。”
李特助已经带着人走了过去。
“谢小姐，请吧。”
谢雨薇咬着唇，不甘心地看向我，临走前还想再挑拨一句。
“谢芋茜，你别得意。”
“谢雨薇。”我抬头看她，直接打断，“你还是先想想回去怎么跟谢家交代吧。”
她被噎得脸色难看，最终还是被李特助带了出去。
餐厅一下安静了下来。
京余韩拉开我身边的椅子坐下，看了眼桌上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皱了皱眉。
“喝这个干什么。”他说，“胃不好还学人晚上喝冰美式？”
我看着他，一时没接话。
他抬手招来服务生，重新点了热牛奶和几样清淡的菜，动作自然得像这种事做过很多遍。
等人走了，我才开口：“你怎么会来？”
“你觉得呢？”他看着我，“谢雨薇能查到你的号码，就能查到你的地址。我会不盯着她？”
“所以你让人跟着我？”
“是保护。”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你非要理解成跟着，也行。”
我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气笑了。
“京余韩，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我女儿在你身边，我太太也在你身边。”他语气平静，“我管宽一点，不应该？”
我懒得跟他争这个，转而问：“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京余韩看着我，没立刻开口。
我盯着他：“三年前林婉女儿看病，谢家和京家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所谓的交易？”
“没有。”他答得很快。
“那她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她就喜欢挑拨。”京余韩靠在椅背上，声音淡淡的。
“当年林婉女儿的病，确实需要很多资源。我出面帮忙，是因为认识医生，也有渠道。谢家当时正好想跟京家谈合作，外面传来传去，就传成了乱七八糟的版本。”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看着我，“你想听多复杂的？”
我没说话。
他伸手，把我面前那份被撕碎的协议残页扫到一边。
“谢芋茜，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我当年娶你，是因为家里安排，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我抬眼看他：“难道不是？”
京余韩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只是笑意很淡。
“联姻的事，是家里先提的，这没错。”他说，“但最后点头的人是我。京家不是没人选，谢家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
我手指微微一顿。
他继续道：“如果我不愿意，谁都逼不了我。你嫁进来，不是因为你手段高明，也不是因为别人让你顶上去。是因为我看了名单，知道联姻对象是你，所以我答应了。”
我愣住了。
“为什么？”我问。
“你说呢。”
“我不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因为我想娶你。”
服务生正好把热牛奶送上来，又很快识趣地离开。
我低头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杯子，半天没说话。
京余韩把牛奶往我面前推近了些。
“先喝。”
“……哦。”
我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他这才继续：“当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走，是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你了。体面，钱，身份，孩子，我以为这些够了。”
我抿着牛奶，没出声。
“后来找到你，我才发现你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他声音低了些，“你在意的是，我有没有把你放在最前面。”
我看着他。
“那天在你家里，你说我笃定你不会走，这句话我后来想了很久。”
他扯了下嘴角，“谢芋茜，我承认，是我自负了。我以为你那么聪明，那么现实，就算生气也不会真的离开我。”
“可你还是走了，还一走就是三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重，反而有点哑。
我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回桌上。
“那你现在明白了吗？”我问。
“明白了一半。”京余韩说，“另一半还在学。”
我没忍住，轻轻嗤了一声：“京总也有不会的事？”
“有。”他看着我，“比如怎么把一个狠心的女人重新哄回来。”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点违和，又有点好笑。
我唇角动了动，还是忍住了。
他却像是捕捉到了，眼底也跟着松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他忽然开口。
“什么？”
“以后谢家的人再联系你，不用一个人来见。”
他说，“不管是谢雨薇，还是别人，你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淡声道：“你不是说我利己主义吗？这种事当然会找靠山。”
“嗯。”他应得很自然，“给你靠。”
我一时被他说得接不上话。
他看着我，语气又慢下来：“茜茜，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信我。没关系，慢慢来。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谢家那边，以后没人能越过我碰你和宵宵。”
我沉默了几秒，才说：“京余韩。”
“嗯？”
“你今天撕协议的时候，挺帅的。”
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很轻地勾了起来。
“只有今天帅？”
“别得寸进尺。”
“那就是平时也帅。”
“……”
他心情显然好了不少，甚至伸手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这次我没躲。
他垂眸看了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吃饭吧。”他说，“吃完我送你回去。”
“然后呢？”
“然后我回酒店。”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你不赶我上楼的话，我也可以厚着脸皮跟上去。”
我抬脚就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他闷笑了一声，没躲。
这一顿饭，气氛难得没那么剑拔弩张。
吃到一半，李特助发来消息，说谢家那边已经知道了，谢董正在赶来赔罪。
京余韩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问：“你不管？”
“今晚不管。”他说，“今晚陪你吃饭比较重要。”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却像很享受我这种被噎住的样子，慢条斯理地替我夹了菜。
饭后，他果然把我送回了小区楼下。
车停稳后，我解开安全带，刚准备下车，手腕就被他握住。
“又干什么？”我回头。
“提醒你一件事。”他看着我，“明天研究所周年酒会，记得穿我让人送过去的那条裙子。”
“我为什么要穿你送的？”
“因为好看。”
“我自己也有裙子。”
“但我挑的那条最好看。”
我无语地看了他两秒：“京余韩，你现在怎么这么烦？”
“追妻的人，烦一点正常。”
他面不改色，“还有，酒会顾魏也会去。”
我瞬间反应过来：“所以你绕这么大一圈，重点在这儿？”
“对。”他握着我的手没松，“明天晚上，站我身边。”
我看着他那副明明吃醋还要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再说吧。”
说完我抽回手，推门下车。
走出去几步后，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车窗半降，京余韩还坐在车里看着我，见我回头，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示意我上楼。
像是在确认，我真的不会再跑。
我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单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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