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宋毓是只垂耳兔,恐怕她的耳朵已经被吓得直直立起来了,属于种族奇迹了。若真是逛街也就罢了,她这段时间唯一一次逛街是和王橹杰,那这不就是宋亚轩在点她吗?
宋毓努力佯装冷静,跟平日磕磕绊绊的模样别无二样。
宋毓公寓里的沙发坏了就去逛了逛。
宋亚轩哦?我记得妹妹没养过猫吧。
宋亚轩那这家里的沙发怎么会无端就坏了。
宋毓对上宋亚轩那昳丽的眉宇,她发誓,宋亚轩要是天使,这世界就没有天使的存在。宋亚轩怎么会这么闲?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盐吧,他总是不厌其烦的把她像玩具一样戏耍,然后高高在上的看着她的囧态。
即便此刻宋毓恨得牙痒痒,却只能温良恭谦的回答。
宋毓可能家里有老鼠吧。
宋亚轩笑而不语,默默欣赏着她的表情。
最终施舍似的淡淡揭开话题。
宋亚轩今天的虾不错,尝尝。
宋亚轩笑吟吟的模样不寒而栗。旋即用审视的目光瞧她,似乎是为了瞧出她面上的慌乱,宋毓似乎是被瞧得不自在,起身用一种卑微又无奈的语调道:
宋毓我有些不舒服就先上楼了。
宋亚轩妹妹注意身体哦。
宋亚轩似乎觉得没意思便放过了宋毓。
殊不知宋亚轩用种阴冷、恶劣的目光瞥向她的背影,将她慌乱上楼的姿态尽收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用叉子戳着的食物也顿然觉得索然无味。
宋毓捂住怦怦跳的心脏,她若是再在宋家待下去,每天提心吊胆的估计可以确诊心脏病了。
自她十二岁起进入宋家,成为宋家名义上的女儿,她便每晚都会做噩梦,每当午夜梦回时,她总会想起宋亚轩。他是她的噩梦,有时她总在想为什么宋亚轩要那么坏?
她真的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作为小三的女儿,这是她能够决定的吗?从此的每一晚的噩梦里,她顿悟了,出生有时候就是种罪过。
宋毓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她坐在书桌上,打开书桌第二个抽屉,那是她的日记本,粉色的书壳包装的日记曾几何时承载她所有喜怒哀乐,每次被羞辱的时候她总会忍着痛楚写下日记,这便是她的宣泄方式。
但十五岁起就不再写了。
不是因为厌烦了,她怎么会厌烦?
是因为宋亚轩发现了她的日记,并仿佛是造世主似的霸道地将日记给宋父宋母念,那种揭开她秘密的赤裸的感受比从前的一千次一万次的羞辱都要难受,最后他用种施舍的目光投向她,歪头冲她笑。
从她踏进宋家的那一刻,她想得便只有逃离这了。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宋毓瞥了眼。
陈浚铭「宝宝,我们周末去看展吧。」
陈浚铭「我定到了你喜欢的那场。」
宋毓此刻感受并不好受,若是寻常情侣必然跟抓到救命稻草地将自己的负面情绪一股脑的倾泻给另一半,宋毓是何等人?为了钱,她不会把自己最狼狈的模样露出来,为了自己,她便更不会了。她随手敲下几个字拒绝。
宋毓「亲爱的,我真的很抱歉,虽然我很高兴你的心意,也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可我周末还有家族聚餐。你知道的,我不好拒绝家里的邀请,只能委屈你了,我们下次再去,好不好?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