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落定,林晚星的心彻底踏实下来,每日作息愈发规律。白日干完分派的活计,其余时间全用来刷题背书,哪怕周遭流言蜚语不断,她也始终心无旁骛。
沈建民见阻拦报名不成,又没法明着动手,便把阴招玩得更隐蔽。夜里故意拖延打水、劈柴,将杂活全都推给林晚星;清晨天不亮就制造动静,搅得她睡不安稳。苏曼也时常结伴村里妇人,在沈家院外指指点点,话里话外嘲讽她“心高妄想,嫁了人还不安分”。
沈母看在眼里,左右为难,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守规矩的儿媳,几番劝说,沈建民只当耳旁风。
这日傍晚,林晚星收完工刚回到家,就见沈建民坐在院里,面色阴沉,手边还放着半叠泛黄的纸片。她心头微凛,快步走近一看,竟是几页零散的医书抄页——分明是她此前深埋在草药堆里,被人偷偷翻找出来的。
沈建民“藏得倒是够深。”
沈建民捏着纸页,语气得意又刻薄。
沈建民“我就说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后山翻了个底朝天,总算被我找到了。”
林晚星“你私自翻动他人物件,未免太过无耻。”
林晚星上前想要拿回,却被沈建民侧身躲开。
沈建民“现在东西在我手里,就由不得你说了算。”
他将抄页揣进怀里。
沈建民“这些医理我看着晦涩,正好,往后你每日抽时间教我,要么就把全套典籍交出来。不然,我就把这些书页交到族老面前,说你藏私拒不分担家事。”
他拿捏着乡族规矩施压,认定林晚星碍于名声不敢反抗。
争执声引来了沈母,她看着儿子手里的纸页,又看看林晚星紧绷的神色,连忙打圆场。
沈母“建民,快把东西还给晚星,别人家的祖传物件,哪能这般强抢。”
沈建民“娘!”
沈建民他拔高声音,“全家日子过得紧巴,有现成的门路不去走,守着宝贝烂在手里?我这也是为了家里!”
两人僵持不下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苏曼竟也凑了过来,倚着门框煽风点火。
苏曼“晚星姐,不是我说你,建民哥想学医术也是好事,何必揪着不放呢?真闹到族老那里,最后难堪的还是你自己。”
一唱一和,逼得人步步紧逼。
林晚星环视三人,心中冷意彻骨。他们以为捏住把柄,便能如愿以偿,却不知这反倒成了对方作恶的铁证。
林晚星“好,既然你们执意要论是非,那咱们就去找族老和队长,当众把话讲清楚。”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林晚星“祖训在前,医书不外传,这是我林家世代规矩。你偷窃翻找、强抢物件,联合外人步步相逼,今日正好请长辈们评评理。”
沈建民脸色骤变。他本想借族老施压,可一旦当众说出自己偷翻草药堆、觊觎妻家祖产,理亏的便是他自己。苏曼也收起了脸上的得意,眼神慌乱。
两人都怕把事情闹大,彻底撕破脸皮。
沈建民“你……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他语气弱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松手。
林晚星“是你们先步步相逼,从未给我留过半分余地。”
林晚星寸步不让。
林晚星“要么立刻归还书页,从此安分守己;要么现在就去当众对峙,选吧。”
沈建民死死攥着怀里的纸页,内心反复挣扎。他清楚,真闹到族老面前,吃亏的一定是自己。几番权衡,他终究不敢铤而走险,恨恨地将抄页扔在地上。
沈建民“算你狠!”
林晚星弯腰捡起书页,仔细抚平褶皱,贴身收好。不再看二人难看的脸色,转身回了房间,关上房门,隔绝所有纷扰。
门外,沈建民气得来回踱步,苏曼低声在一旁撺掇,提议等林晚星去考场时再动手拦截,断了她考试的机会。沈建民眼底闪过狠厉,默默应下。
屋内,林晚星将抄页妥善收好,早已将两人的密谋听得一清二楚。她早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考场阻拦,想来是他们最后的手段。
她不再被动防备,连夜梳理好对策。次日一早,便去找队长说明情况,讲明沈、苏二人恐会在考试途中滋事,请队里派人沿途照看。队长深知二人品行,当即应下,安排了两名正直的村民随行护送。
几日转瞬即逝,高考开考当日。
天还未亮,林晚星背起简单的行囊,准备出发。沈建民堵在门口,眼底满是不甘与阴狠,却碍于门外守着的村民,不敢妄动,只能放她离去。
行至村口小路,苏曼果然带着几个闲散妇人埋伏在此,见人过来,立刻上前想要拉扯阻拦。可不等她们靠近,随行村民便上前拦下,厉声警告。苏曼一行人没了依仗,闹不出半点风浪,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晚星一步步走远。
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身影,沈建民站在远处,双拳紧握。
林晚星迎着晨光稳步前行,身后的算计、刁难、流言都被远远抛在身后。
考场之上,她落笔从容。日夜苦读的知识点尽数化作笔下答案,积压多年的委屈与苦楚,都成了向前的动力。
三场考试结束,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林晚星长长舒了一口气。不论结果如何,她已经拼尽全力,挣脱了命运的枷锁。
返程的路上,山风拂面,豁然开朗。
回到村里,沈建民和苏曼虽心有不甘,却再无强硬阻拦的底气。村里人大多看清了前因后果,对二人多有非议。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林晚星没有松懈,一边照常劳作,一边整理过往所学,同时也开始着手收集沈建民与苏曼联手作恶、造谣滋事的证据。
她要的从不止一张录取通知书,还要彻底清算前世今生的仇怨,彻底斩断这团泥潭。
半个多月后,录取通知书送到了村口。
鲜红的信封,烫金的字迹,在贫瘠的山村里格外醒目。消息一瞬传遍全村。
沈建民接到消息时,整个人愣在原地,脸色惨白。他不敢相信,林晚星真的考上了,真的要彻底离开这里了。
林晚星接过通知书,指尖微微发颤。数月隐忍,步步为营,此刻终于得偿所愿。
她拿着通知书回到沈家,当着沈母与沈建民的面,平静开口。
林晚星“我考上了。按照规定,我要去往外地求学。另外,这些日子你觊觎祖产、恶意刁难、联合苏曼造谣滋事的证据,我已整理齐全。要么,好聚好散,和离收场;要么,我便将所有证据上交公社,依法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