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猛接到奶奶电话的时候,正在篮球场上。
“带美蒂去玩两天。”老太太的语气不是商量,“人家小姑娘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你尽尽地主之谊。”
江猛想拒绝,但老太太说完就挂了。
他攥着手机在球场边站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拨了沈书禾的号码。
“奶奶让我带刘美蒂去玩。”他说,语气里带着一股“我也很烦”的劲儿,“你一起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什么时候?”
“周末。”
“我周末有实验。”沈书禾的声音带着一点歉意,但不多,“导师刚排的,走不开。”
江猛皱了皱眉。“那我也不去了。”
“你去吧。”沈书禾说,“人家小姑娘一个人,你陪她转转,没什么。”
“……你倒大方。”江猛闷声道。
“不是大方。”沈书禾的声音很轻,“是你去不去,我都不会有别的想法。”
江猛沉默了两秒。“……知道了。”他说,然后补了一句,“我会报备的。”
沈书禾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周末那天,江猛开了辆小车。
刘美蒂坐在副驾上,很拘谨,手指攥着安全带,坐得端端正正。
江猛开车,全程没怎么说话,车载音响也没开,车厢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偶尔转向灯的嗒嗒声。
刘美蒂偷偷看了他好几眼,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阿猛哥哥,你和沈书禾姐姐是怎么在一起的?”
江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就这么在一起的。”他说。
刘美蒂等了等,发现他没有继续的意思,忍不住又问:“那……谁追的谁?”
江猛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一个笑。
“我追的她。”
“怎么追的?”
江猛没回答。
但他的耳朵尖慢慢红了一点,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像在回忆什么不太想跟别人分享的事情。
刘美蒂识趣地没有追问,但从包里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说:“那……我能要一下书禾姐姐的电话号码吗?我想谢谢她。”
江猛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就上一次。”刘美蒂赶紧解释,声音里带着一点心虚。
江猛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手机丢给她。“自己找。”
刘美蒂接过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沈书禾”三个字的时候,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把号码存进自己手机的时候,手指微微发烫。
接下来的几天,江猛每天都和刘美蒂一起上下学。
他每次都提前给沈书禾发消息:“去接刘美蒂。”或者“今天送她一下。”
沈书禾每次都回一个字:“好。”
但接完人之后,他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粘在沈书禾旁边。
图书馆、自习室、食堂,她在哪他在哪,不闹也不吵,就那么待着,像一只大型犬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沈书禾终于被他磨得没脾气了——虽然他平时也粘,但没这么严重。
她从书本上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
江猛坐在她旁边,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蹭着,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我明明感觉你离我很近,但心里很紧张。”
沈书禾看着他。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有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指尖从他的额前滑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狗狗。
“我在这里。”她说。
江猛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了下来。
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衣领里传出来:“……我知道。”
晴紫知道这件事之后,愤愤不平地跟齐悦说:“江猛怎么回事啊?天天接送别人?”
齐悦倒是淡定:“他跟书禾报备了的。而且奶奶态度很强硬。”
“报备了也不行啊!”晴紫拍桌子,声音大得旁边的同学都看了过来,“那女的不会自己打车吗?”
沈书禾从桌子上抬起头,看了晴紫一眼,目光温和。
“没事,晴紫。我相信阿猛。”
晴紫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沈书禾那双平静得像湖水一样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愤怒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因为棉花软弱,而是因为棉花压根没把那拳头当回事。
晴紫低下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闷声说了一句:“……你心态真的太好了。”
沈书禾笑了一下,没说话,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晴紫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