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对着灵汐伸出了一只手,掌心摊开,他的声音带着好奇:“不是魂兽?奇怪的狐狸。”
灵汐听不懂魂兽是什么意思,只当是这人对凶兽的叫法。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半晌,没瞧见半点武器的影子,这人周身的气息干净得很,没有猎人身上的血腥气。
她便收了獠牙,不再龇牙低吼,慢吞吞地抬起一只爪子,搭上他的掌心。脑袋仰得高高的,竖瞳里满是傲气:什么奇怪的狐狸,叫我天狐大人!
可惜她现在妖力尽散,连人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这副姿态宣示自己的身份。
那人却低低地笑了。
下一秒,灵汐就被他整个腾空抱起,宽大的灰色斗篷裹过来,将她小小的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只剩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
她仰头看他,风雪掠过他的脸颊,勾勒出清晰凌厉的轮廓,鼻梁高挺,唇线薄而柔和,一双眼睛像带着寒星的湖水,冰雕雪刻般的英俊。
她的思绪瞬间飘到补品两个字上。嘿嘿,这人身上的气息很干净,蹭点阳气补补损耗的妖力,简直是天赐的好事。
斗篷里的暖意裹着她,能清晰听见他胸膛沉稳的起伏,在这茫茫雪原的死寂里,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灵汐舒服得眯起竖瞳,九条尾巴蜷成一团,连警惕都卸了大半,没一会儿就抵不住困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风雪已经停了。
她窝在那人的斗篷上,身下垫着柔软的布料,旁边生着一堆篝火,跳跃的火光将周遭的冰雪都烘出几分暖意。
灵汐动了动爪子,视线缓缓上移——那人就坐在篝火旁,银灰色的长发低低束着,编成一根简单的辫子,发梢垂到胸膛,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火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下颌线锋利如雪山冰棱,侧脸的弧度却柔和得像被月光打磨过的玉石,高挺的鼻梁落着细碎的光,薄唇抿着时带着几分清冷,笑起来却又像融了雪的春水。
他手里正拿着一根树枝,串着一条烤得金黄的鱼,油脂顺着鱼皮往下滴,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轻响。
察觉到她醒了,他侧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白毛上,他带着笑意问:“吃不吃?”
灵汐叼着烤鱼,狼吞虎咽地啃着,焦香的鱼肉混着炭火的暖意滑进肚子里,瞬间驱散了大半的寒意和饥饿。
这人的手却一点都不老实,指尖顺着她莹亮的白毛轻轻摩挲,从脊背滑到尾巴尖。
灵汐甩了甩尾巴,想拍开他的手,可嘴巴被鱼肉塞得满满当当,实在腾不出力气计较。算了,饿死事大,摸两下就摸两下吧。
她三两口吃完烤鱼,爪子一松,把光秃秃的树枝弹到一边,这才眯着竖瞳,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长得确实好看。
眉眼清冽,鼻梁高挺,连垂在肩头的银灰色发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雅致。
灵汐忽然想起青丘那些整日里心猿意马的同族,总爱化成人形往凡间跑,和些凡夫俗子花前月下,惹出一堆烂摊子。
可随即又撇撇嘴,还是觉得没意思。
想当初,青丘和她同修五百年的白砚君,原身也是九尾雪狐,生得一副好皮囊,三番五次找她凑对双修,说什么双修能增进修为,还能解闷。
她只觉得这狐狸烦人得很,双修还要浪费时间磨合,实在麻烦透顶,直接一尾巴把他拍进了昆仑墟的寒潭里。
灵汐爪子一蹬就又跳回那人怀里,脑袋往他颈窝处蹭了蹭,贪婪地汲取着那股干净的阳气。先恢复妖力才是正经事,别的都靠边站。
那人指尖顺着她莹亮的白毛轻轻划过,声音清冽如冰泉:“我叫银尘,你就叫小白吧。”
灵汐瞬间炸毛,对着他龇出尖尖的牙,竖瞳里满是控诉:你才小白!你全家都是小白!这破名字听着就像凡间那些摇尾巴的傻狗!
银尘被她炸毛的模样逗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目光落在她蓬松的九尾上,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叹:“这一身雪白,好漂亮。”
灵汐的毛瞬间就顺了大半,心里得意地哼唧。那是!要不是被雷劫劈得狼狈,她的毛在阳光下,也能泛出像月光一样的柔光。
她得意地把头扭到一边,尾巴却很诚实地缠上了银尘的手腕。
银尘带着灵汐走了三天,终于走出了那片茫茫无际的雪原。
脚下的冻土渐渐被青色的草地取代,远处隐约能看见连绵的矮丘,风里也褪去了刺骨的寒意,混着些许草木的清浅气息。
一人一狐,从清晨到日暮。灵汐就窝在他肩头,九条尾巴蜷成一团雪白的毛球,偶尔抬眼看看天边流动的云。
白日里,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落下来,洒在她莹亮的皮毛上,泛着淡淡的柔光。银尘会在路过溪流时停下,掬一捧清水喂她,指尖碰到她湿漉漉的鼻尖时,灵汐会嫌弃地甩甩头,却还是乖乖喝掉。
傍晚时分,他们便找一处背风的土坡歇脚,银尘生起篝火,架上打来的野物,烤肉的香气飘起来时,灵汐的竖瞳就会亮得像黑曜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