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死亡丧钟·一 收费公路

“四人为伍，麻烦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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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尸潮的围堵、极致的危机与不肯熄灭的求生欲死死撑着四人的身心，枫原万叶、久岐忍、荒泷一斗、宵宫借着废墟掩体反复拉扯突围，最终循着残缺的公路地图，成功冲进装甲车、彻底驶离了这座被死亡笼罩的城池。

车轮碾过满地碎砖残骸、断裂钢筋与废弃杂物，沉闷的轰鸣一路贯穿荒芜旷野。装甲车日夜不息疾驰，颠簸封闭的车厢，成了末世里极为奢侈的移动庇护所。连日紧绷奔逃、日夜惊魂不定的四人，终于暂时摆脱了尸潮追击。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四人靠着冰凉车厢壁沉沉睡去，享受着这片刻来之不易的安稳。

可是，天公偏偏不做美。当车辆行至山间收费公路，前路彻底被封死。断裂坍塌的路桥倾斜横亘，扭曲的混凝土、裸露的钢筋交错堆叠，再加上层层锈蚀、连环相撞的废弃车辆彻底堵死整条车道，装甲车再无半分通行可能。无奈之下，四人只能推开车门，弃车徒步前行，再度踏入危机四伏的荒野。

荒泷一斗抬手挠了挠头，望着被彻底堵死的道路，嘴角扯出无奈的笑。

荒泷一斗嘿，看看我们这好运气，好不容易捞到辆装甲车，还没舒服几天，就得扔了。

久岐忍老大，末世里没有一成不变的依靠。装甲车固然安全耐用，但我们燃油存量早已告急，沿途路况崩坏、意外频发，随时可能被困半路。早早放弃，未必是坏事。

宵宫那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枫原万叶没有绝对安稳的净土。我们只能步步前行，边走边寻出路。末世之中，唯有片刻安宁，从无永久幸存。

四人仔细检查枪械状态、清点剩余弹药与物资，确认装备齐全后，翻过废弃路障，一步步踏入未知的荒野。

无尽漂泊、无休无止的奔逃、日夜不散的精神紧绷，再加上食物持续短缺带来的空腹疲惫，层层重压缠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早已身心俱疲，体力濒临透支。为了节省仅存的力气应对突发危险，他们手握枪械、放缓步伐缓步前行。沿途零星游荡的感染者，众人也不再多余缠斗，皆以最省力、最利落的方式快速肃清，只求保留体力、稳步前行。

荒泷一斗又累又饿，还有这么多丧尸，让不让人活了。

枫原万叶大家再坚持片刻，尽量减少多余动作，保存好体力。

宵宫双腿早已发软发酸，每一步都走得虚浮不稳，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虚弱与轻颤。

宵宫万叶……我的腿一直在抖，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枫原万叶别怕，靠过来，跟着我的节奏慢慢走。

久岐忍看着全员濒临极限的状态，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她摸出仅剩的一枚土制炸弹，耗尽残存力气点燃引线，并按下按钮。嘀嗒声响起，精准吸引了身后尾随而来的一众感染者。转瞬之间，轰然炸响炸开，火光一闪，尾随的感染者尽数被肃清，彻底斩断身后隐患。

久岐忍我也撑到极限了，先找地方坐下休整片刻。

四人相互搀扶着挪步至昏暗的隧道入口，纷纷盘膝落座休息。晚风裹挟尘土掠过周身，腹中空空如也，阵阵饥饿反复作祟。此刻的他们，心中唯一的期盼，就是能有一口食物，撑过这段绝境路途。

枫原万叶望着荒芜四野、萧瑟天地，轻声低吟一句，道尽当下窘迫处境。

枫原万叶“饥肠雷动寻常事，但误生台两鹊来。”我们如今的境遇，大抵如此了吧。

为了不让众人彻底陷入消沉，久岐忍稍作喘息便独自起身，走入旁侧密林，试图捕猎充饥。可末世生灵凋零，林间荒芜萧瑟，她仔细搜寻许久，最终只能空手折返。

荒泷一斗阿忍，找到吃的了吗？

久岐忍没有，林中空空如也，一无所获，抱歉。

荒泷一斗本大爷这次是真的顶不住了……

久岐忍老大平日里最是乐观豁达，什么时候这么消沉了？快说两句，给大家鼓鼓劲。

荒泷一斗乐观也得看情况啊。饿得浑身都没力气，连走路都费劲，哪还有力气说笑。要是以前，本大爷唠三天三夜都不在话下。

枫原万叶一斗，别再多言了。静养蓄力，静待转机就好。

死寂笼罩隧道入口，沉沉绝望悄然在众人心底蔓延。

就在全员濒临颓靡之际，公路旁的密林中忽然传来细碎簌簌响动。四人瞬间敛尽疲惫，齐刷刷起身握枪，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可林间窜出的身影，既不是感染者，也不是陌生人，竟是两头体态匀称、皮毛干净、身姿矫健的野鹿，看上去格外健康鲜活。

绝处逢生，突如其来的猎物，瞬间点亮了众人死寂的眼底。在以往，捕猎是违法之事，可如今世道崩塌、秩序全无，活下去便是唯一执念。这两头野鹿，就是拯救众人脱离饥饿绝境的唯一口粮，早已无需半点顾忌。

枫原万叶指尖搭上腰间武士刀，正要缓步上前出手，身侧的久岐忍反应更为敏锐迅捷。她屏息凝神，抬手架起装上消音器的狙击枪，两头野鹿应声倒地。

宵宫愣了一瞬，眼中带着几分不忍与错愕，轻声问道。

宵宫阿忍，你怎么……把它们杀掉了？

久岐忍我别无选择。我们早已体力耗尽、饥寒交迫，再撑下去，不等遇到丧尸，我们自己就会先倒在这条路上。为了活下去，只能如此。

宵宫默然颔首，心底清楚末世残酷，再多不忍，也抵不过活着的执念，便不再多言。

几人立刻捡拾枯枝、引燃篝火。跳动的火光在幽暗隧道口摇曳明灭，驱散了周遭阴冷潮湿的寒气。鹿肉架在明火上缓缓炙烤，油脂滋滋滴落，浓郁醇厚的肉香徐徐弥漫开来，缠绕在众人鼻尖。四人静静围坐一旁，目光落在炙烤的肉食之上，不自觉喉间滚动，满心都是绝境之中对温饱的期盼。

片刻之后，鹿肉烤得焦香熟透。荒泷一斗早已饥不可耐，拿起大块鹿肉狼吞虎咽。

久岐忍宵宫？

久岐忍目光扫过安静端坐、隐忍克制的宵宫，挑了一块肥瘦适中、口感最好的熟肉递过去，语气温和体贴。

久岐忍看你的样子，早就饿坏了吧，快吃吧。

宵宫谢谢阿忍～

几口肉食下肚，饥饿稍稍缓解，荒泷一斗咂了咂嘴，带着几分满足又略带遗憾的语气说道。

荒泷一斗吃得倒是痛快，就是有点噎，要是能有点水就好了。

话音刚落，外出搜寻物资的枫原万叶缓步归来，手中提着几瓶洁净饮用水，轻声开口。

枫原万叶我回来了，运气不错，找到了几瓶淡水，大家赶紧补水休整。

宵宫万叶，快来，一起吃烤肉啊。

万叶落座接过肉食，看向三人轻声叮嘱，语气带着温柔的审慎。

枫原万叶大家尽量多吃一点，好好补足体力。末世前路难测，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温饱，会在何时到来。

荒泷一斗不用你说！本大爷正在这么做呢！

一顿饱餐过后，众人疲惫尽散，体力彻底恢复大半。

几人收拾干净篝火痕迹，整理好随身装备，目光望向幽深漆黑的隧道洞口。

枫原万叶隧道内部昏暗复杂、视野受限，极易藏伏危险，大家务必步步小心，紧跟彼此，不要落单。

唯有荒泷一斗全然不惧，手里还攥着半块鹿腿边走边啃，意气风发、底气十足。

荒泷一斗本大爷现在满血复活！管它什么丧尸还是坦克，本大爷要把他们搅个天翻地覆！

四人循着幽深隧道缓步深入，昏暗通道里寂静无声，唯有脚步声轻轻回荡。行至中段，一阵低沉、凄厉、孩童般的阴森哭声，悠悠从黑暗深处漫溢而出，断断续续、凄冷刺骨，是他们一路最忌惮、最熟悉的噩梦。

万叶立刻抬手比出噤声手势，神色凝重，压着极低的声音提醒。

枫原万叶嘘，关掉手电，屏住动静。

久岐忍Witch，她就在前方主干道正中。

荒泷一斗真会挑地方哭啊，偏偏拦在必经之路上。

枫原万叶不要惊扰她。我们压低声响，缓慢绕行，只要不刺激到她，应该能安然通过。

四人敛息凝神，小心翼翼缓步前移，试图悄无声息绕过沉浸在悲泣中的女巫。眼看即将脱离危险区域，隧道后方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地面剧烈震颤，碎石簌簌坠落。

带着极致压迫感的巨大身影，Tank，破障冲出。

荒泷一斗不是吧！

宵宫糟了！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了！

暴怒的坦克俯身一把抓起地面的碎石，裹挟万钧之力，狠狠朝四人砸来。

四人反应极快，同步侧身翻滚躲闪。巨石破空而过，堪堪擦着众人肩头掠过，精准砸落在毫无防备、沉浸哭泣的女巫身上。

剧痛瞬间击溃女巫脆弱的情绪，极致愤怒彻底撕碎了她的悲戚。被无端惊扰的女巫骤然暴走，疯一般朝着坦克猛冲而去。锋利利爪狠狠划破坦克坚硬皮层，瞬间撕开数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喷涌四溅。坦克吃痛暴怒，悍然挥出重拳，一记重击直接终结了暴走的女巫。

枫原万叶好机会，趁现在赶紧跑。

就在两大强敌自相残杀、场面彻底混乱的刹那，枫原万叶当机立断，低喝一声示意撤退，带着三人转身全速奔逃。

荒泷一斗哈哈！没想到这两个顶级怪物居然会互殴，这场面可真是少见！

久岐忍别分心！它马上就要追上来了，快跑！

生死一线之间，隧道后方岩层骤然崩裂，轰隆巨响震耳欲聋，漫天碎石泥沙疯狂坠落，整条后段隧道瞬间大面积塌方。

宵宫快跑！隧道塌了！

厄运接踵而至，众人尚未冲出隧道，前方通路也轰然崩塌，乱石堆积成厚重墙体，彻底封死前路。

荒泷一斗坏了！前面也塌了！

枫原万叶这边！

前后尽数封堵，漫天落石不止，绝境骤然降临。危急关头，万叶一眼瞥见隧道侧壁隐蔽的应急避险房间，立刻示意众人躲避。四人没有丝毫迟疑，侧身疾冲而入，反手抵住房门，避开塌方。

震天动地的坍塌声持续良久，厚重岩层彻底将Tank掩埋，肆虐的致命危机终于彻底平息。

尘埃落定，周遭重归死寂。

枫原万叶长长舒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气息紊乱的三人，轻声询问。

枫原万叶大家都还好吗？有没有被碎石砸伤？

宵宫我……跑得太急太快，岔气了，胸口很闷。

荒泷一斗刚吃饱就玩命狂奔，本大爷……呃……差点吐出来，太折腾人了……

望着前后彻底封堵的塌方通道，宵宫眼底再度涌上慌乱，轻声问道。

宵宫万叶，现在怎么办？隧道彻底堵死了，我们是不是被困在这里了？

万叶语气沉稳安定，抬手示意侧壁的应急标识，从容安抚众人。

枫原万叶别慌。这里是人工隧道配套的紧急避险室，设有专用逃生出口。顺着通道走，就能顺利离开这里。

众人立刻振作精神，循着狭窄幽暗的应急通道稳步前行。蜿蜒曲折的通道尽头，天光缓缓透入，片刻后，四人顺利走出塌方隧道，重见天光。

劫后余生，宵宫望着眼前开阔的天地，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浮出释然的笑意。

宵宫太好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枫原万叶稍作休整，我们继续赶路吧。

久岐忍你们看，前面有安全屋，我们过去休整、整理物资。

荒泷一斗安全屋？我来了！哈哈！

晚风掠过残破公路，拂去满身尘埃与疲惫。四人踏着沉稳的脚步，朝着那方短暂的庇护之所前行。

我们安全了，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