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毫不留情·三 下水道

书接上回

历经一路惊险奔逃，荒泷一斗、枫原万叶、久岐忍与宵宫四人小队成功脱离危机四伏的地铁站。此时距离目标医院仅剩不到两公里的路程，一行人暂居于一处隐蔽的安全屋内，借着难得的安稳环境休整体力、平复心绪，为最后的路程做足准备。

荒泷一斗我说，离医院都这么近了，别磨磨蹭蹭了吧？咱们直接一口气冲过去完事！早到早踏实！

枫原万叶不可鲁莽行事。末世之中最忌轻敌冒进，越是临近目标，潜藏的危险往往越多。

久岐忍前路情况不明，这段没人的街道未必安全。而且医院是疫情源头，里面到底是空无一人，还是挤满了感染者，我们一概不知。

荒泷一斗说起来，本大爷之前听说，这场流感最开始就是从这家医院爆发的。贸然闯进去，该不会反倒被病毒感染了吧？

枫原万叶你的顾虑不无道理。医院曾收治过全城绝大多数的流感患者，病毒依靠空气传播，极易造成交叉感染。原本的医疗体系早已不堪重负，现有设备完全无法压制、根治这场异变病毒。被感染的人会彻底丧失理智、变得狂暴失控，无休止的混乱引发全城恐慌。再加上医院每日人流量巨大，许多来探病的人以及其他病患的出入，让病毒以恐怖的速度持续扩散、蔓延，最终导致整片区域彻底沦陷，医院早已彻底失去管控能力。

久岐忍最反常的是这场流感的传播速度。寻常流感绝对不可能短短几日就感染全境，让整座城市彻底沦为废土。时至今日，依旧没有研制出对应的解药与疫苗。

枫原万叶这已经不是普通天灾流感了。和影视剧里的末日灾况几乎一模一样。只希望这场劫难能早点结束，一切能慢慢恢复原样。

荒泷一斗不过，咱们几个挺幸运的不是吗？病毒爆发这么长时间了，那么多地方都沦陷了，只有咱们一点事都没有。说不定咱们对病毒免疫呢？

久岐忍未必是免疫。大概率只是病毒存在漫长潜伏期，或是我们几人体质、抵抗力相对更强而已，算不上什么天选之人，千万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低沉的气氛愈发浓重，宵宫见状立刻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轻快地开口缓和气氛。

宵宫好啦好啦，大家别总往最坏的地方想，我们要乐观一点呀！只要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成功获救之后，我们就能去往官方的安全区，开启全新的生活，遇见新的伙伴，说不定还有机会和镇上的亲友重逢团聚呢！

枫原万叶静静望着眼底有光的少女，沉默不语，眼底的阴霾悄然松动。

宵宫现在的世界的确满目疮痍、冰冷荒芜，遍地都是绝望与破碎。但这从来不是我们自暴自弃、放弃希望的理由。正因为这世间早已少有人情暖意，我们才更要拼尽全力好好活下去，守住心底的善意与光亮，去做更多值得、有意义的事。

温柔又坚韧的话语如同一缕暖阳，轻轻穿透了笼罩众人的阴霾，将温暖与底气悄悄填进每个人的心底。

枫原万叶宵宫说得没错。身处末世，不卑不亢、向阳而生，拼尽全力好好活着，便是命运最好的馈赠。不必过度悲观，前路尚有希望。

荒泷一斗哈哈！说得好！小丫头果然靠谱，能跟本大爷并肩的人，果然不一般！你可得记住这话，不管多险，都得好好活着，可别死了啊！

宵宫放心！我可不会轻易认输的！

枫原万叶既然大家都调整好了，我们出发。

四人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走出小巷，顺着破败的街边绕行，无意间钻进了一家废弃汉堡店的后厨。

荒泷一斗汉堡王？！我的天，居然在这地方碰到！本大爷好久没吃这口了！

久岐忍除了豆制品，几乎就没有你不爱吃的。

宵宫我们逃了这么久，一直颠沛流离，从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现在觉得好饿。

久岐忍闻言，立刻从随身的背包最内层，掏出一罐珍藏已久的应急罐头，利落拉开封口，递到宵宫面前。

久岐忍宵宫，给你，快吃吧，补充点体力，不然接下来的路程根本撑不住。

荒泷一斗好啊，阿忍，你藏私啊！有好吃的居然不告诉我！太不够兄弟了！

久岐忍这是留着应急的。以你的饭量，提前告诉你，三分钟就能给你造干净，真出事的时候一点储备都没有。

宵宫谢谢阿忍～

宵宫道了声谢，拿着罐头小口吃着。两口下去，想起一路互相照应的同伴，她立马停住，把罐头往中间推了推，真诚开口。

宵宫你们也吃呀，大家一定也饿坏了吧，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久岐忍不用，本来就是给你留……

久岐忍刚开口，肚子就不争气地传出一阵清晰的咕咕声。空气中瞬间有点尴尬。

久岐忍哈哈，你看我这肚子，真不争气。

宵宫别推脱啦！我们是同甘共苦的伙伴，大家一起吃饱，才有力气继续往前走、躲怪物、闯医院呀。

枫原万叶见状微微动容，轻轻点头。

枫原万叶既然宵宫有心，我们便一同分享吧。末世之中食物极度匮乏，每一次能填饱肚子的机会都来之不易，更该好好珍惜。

荒泷一斗行，那本大爷就不客气了！

几人围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分完了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吃完之后嘴里有了滋味、肚子填了暖意，整个人都舒展多了。

荒泷一斗还挺香的，估计是真饿了，吃啥都觉得好吃。

往前走的路上，久岐忍终于问起了心底的疑惑。

久岐忍宵宫，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售卖烟花爆竹的，但你的枪法特别稳，完全不像临时学的，怎么练的？

宵宫那是因为我是个射箭高手啊，道理差不多的，都是瞄准、控力、稳心态。我射箭练了很多年，手稳、眼神准，换枪械自然上手很快，不算难。

久岐忍真的很厉害，临场反应也快，完全称得上神枪手了。

枫原万叶嘘，安静。

所有人瞬间止步，气息一敛，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空旷破败的街道中央，废弃卡车的车顶伏着一只长舌感染者。佝偻的身形、死寂的视线、垂落的长舌，一动不动地蛰伏在阴影与路灯之间，静静搜寻着活人的气息，氛围阴森紧绷。

枫原万叶是长舌感染者。脚步放最轻，别发出任何声音，我们从侧边绕过去，慢慢走。

宵宫好的！

三人齐齐点头，屏住呼吸缓缓挪动。过程中，久岐忍的目光被一个死去士兵手里的半自动狙击步枪吸引住。

久岐忍好东西，正好替换手里的冲锋枪。

她蹑手蹑脚地拿走狙击步枪，并从尸体上翻找，取走弹匣和其他物资，同时时刻关注感染者的动向。

枫原万叶忍，快点，不要再翻找了。

久岐忍来了！

万叶、久岐忍、宵宫依次顺利踏上台阶，躲开了感染者的视野。偏偏轮到荒泷一斗，他个子高、步子大，落脚时鞋底轻轻蹭到碎石，发出一点细微声响。

车顶的感染者缓缓转过身，无声无息甩出黏腻的长舌，精准缠住一斗腰身，猛地收紧！

荒泷一斗啊！完了！我被发现了！这鬼东西缠住我了！

宵宫一斗！

宵宫心头一紧，立刻抬手举枪，准备射击救人。可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怒吼骤然从街道深处炸开，震得地面微微震颤。体型最为庞大、战力最为恐怖的巨型感染者，循着动静狂奔而来，沉重的脚步声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席卷全场。

宵宫糟了！

宵宫脸色骤变，一边快速扣动扳机击溃缠在一斗身上的长舌，一边高声呼喊。

宵宫一斗，坚持住！

子弹精准命中感染者，荒泷一斗得以挣脱束缚。可巨型感染者已然携着滔天戾气全速冲来，庞大的身躯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让人不寒而栗。

久岐忍老大！

宵宫一斗，快跑！

枫原万叶全员开火！集中火力压制！

荒泷一斗给本大爷滚开！

怪物防御力极强，普通攻击根本无法阻拦其步伐。眼见对方步步逼近、即将近身，枫原万叶立刻嘶吼。

枫原万叶快！所有人立刻进屋躲避！

四人拼尽速度冲进临街商铺，下一秒枫原万叶和荒泷一斗便猛地拉下卷帘门，试图暂时阻隔危险。可坚硬的金属卷帘门在怪物恐怖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只听一声巨响，厚重的卷帘门直接被其一拳击穿、轰然碎裂。

枫原万叶快跑！别停下！全力往前跑！

危机迫在眉睫，四人不敢有丝毫停顿，转身冲进幽深昏暗的走廊，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仓皇奔逃。身后巨型感染者的怒吼与沉重的脚步声步步紧随，几人边跑边向巨型感染者射击，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在众人头顶。

荒泷一斗现在怎么办啊！这怪穷追不舍！

慌乱逃窜间，几人不慎冲进了一间废弃的地下储存间。房间狭小闭塞，四周整齐摆放着冰冷的卧式储罐，前后通道尽数封死，已然彻底退无可退。

荒泷一斗完了！没路了！

枫原万叶别慌，一定有出路！一定有办法的……

万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扫视房间每一处角落，飞速思索脱困之法。

就在巨型感染者撞破房门、即将冲入房间的危急关头，宵宫猛然发现地面一处隐蔽的下水道入口。四人来不及多想，迅速掀开盖板、俯身钻入狭窄的下水道通道，借着昏暗的暗道，堪堪避开了追杀而来的感染者，成功隐匿了身形。

上方的怒吼与撞击声渐渐远去，通道内终于恢复死寂。几人扶着潮湿的墙壁大口喘息，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久岐忍长舒一口气，低声说道。

久岐忍呼……外面没动静了，我们暂时安全了。

枫原万叶看向身旁的宵宫，满是赞许与庆幸。

枫原万叶这次多亏了宵宫反应迅速、果断出手，我们才能顺利脱险。

话音刚落，荒泷一斗突然皱紧眉头，捏着鼻子满脸嫌弃地嚷嚷。

荒泷一斗呃！这啥味儿啊！

久岐忍有味道吗？我怎么没闻到？

荒泷一斗你成天没事戴个破口罩能闻到才怪了！我们该不会是躲进下水道里面了吧？！

枫原万叶轻咳两声，适应着通道内浑浊的空气，沉声道。

枫原万叶事已至此，别无选择。既然误入此处，我们便顺着下水道往前走一试，或许能直通医院内部，避开地面所有感染者。

久岐忍这里环境再恶劣，也好过直面致命的感染者。为了活下去，这点脏乱根本不值一提，我先打头开路。

昏暗幽深的下水道绵延无尽，四周漆黑一片，仅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入。空气浑浊恶臭，充斥着腐朽与潮湿的异味，脚下路面湿滑泥泞，遍布积水与淤泥，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身处全然陌生的幽暗环境，四人不敢有半分松懈，全程高度戒备，警惕着暗处潜藏的未知危险。

宵宫微微蹙起眉头，小手轻轻捏住鼻尖，强忍着扑面而来的恶臭，小声呢喃。

宵宫嗯！这里真的好臭好恶心，我快要撑不住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躲这里的。

看着少女强忍不适的模样，久岐忍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备用口罩，递了过去。

久岐忍宵宫，我这里还有一个备用口罩，你先戴上，能好受一些。

宵宫太谢谢你了阿忍！

荒泷一斗哎，阿忍，还有没有多余的？也给本大爷来一个！

久岐忍没有了，这是最后一个备用的。

荒泷一斗真是晦气！为了躲避感染者，居然沦落到钻下水道的地步，本大爷的一世英名彻底毁了！

枫原万叶相比于体面与干净，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一斗，暂且忍耐片刻，熬过这段路就好了。

下水道结构错综复杂，纵横交错的通道长得看不到尽头，初入此地的几人难免陷入迷路的困境。枫原万叶凭借着极强的观察力，借着墙壁上模糊褪色的数字编号与路段标识，结合流水流动的方向艰难辨别方位。

湿滑难行的路面不断消耗着众人的体力，长时间在昏暗压抑的环境中前行，让所有人的思维愈发迟钝，根本记不住错综复杂的路口轨迹，迷路的情况愈发严重。

枫原万叶大家务必小心脚下，路面湿滑，积水极深，千万不要踩空摔伤。

压抑幽暗的环境让人心生惶恐，荒泷一斗忍不住开口打破寂静，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荒泷一斗说真的，你们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我们现在就在一个又黑又暗、不见天日的鬼地方里瞎走……

久岐忍老大，你一直在抱怨，我们两个女孩子家家的都没有说什么。要是我背着你走，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别再碎碎念了？

荒泷一斗那行啊！

久岐忍想的美。

幽暗的通道里，难得的玩笑冲淡了几分压抑。宵宫望着前方沉稳引路的万叶，眼底满是安心，轻声说道。

宵宫这里又黑又臭，到处都很吓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万叶在身边，我就觉得特别安心，一点都不慌了。

枫原万叶闻言微微侧目，眉眼柔和。

枫原万叶是宵宫你足够勇敢，始终心怀光亮。

就在这时，久岐忍目光一亮，指着前方通道高处。

久岐忍你们看！那里有一架梯子，大概是通往地面的出口！

枫原万叶太好了，我们立刻过去查看！

荒泷一斗终于有出口了！本大爷要缺氧了！

四人快步上前，顺着锈迹斑斑的金属梯子逐级向上攀爬。待钻出下水道出口、站稳身形的瞬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众人抬眼望去，眼前赫然是此行的终点——废弃的中心医院大楼。

宵宫太好了！是医院！我们终于到目的地了！

荒泷一斗啊！新鲜空气！本大爷又活过来了！

枫原万叶快！我们立刻进入医院的安全屋休整！穿过这里，我们距离彻底逃出生天，就只剩最后一步了！

历经地铁奔逃、街区遇袭、绝境逃生、下水道跋涉四重险境，四人小队冲破层层危机，终于顺利抵达最终目的地。末世逃生的终极关卡，就此正式开启。

我们安全了，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