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在工作室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没打扰设计师们工作,只是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手里拿着沈知意给他的面料样本册,一页页翻看。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柔和,竟让人忘了他是那个在董事会上气场全开的傅总。
沈知意忙着和工厂对接样品细节,偶尔抬头看他,总能撞见他温和的目光。他不像来视察的老板,反倒像个普通的访客,安静地融入这片忙碌又鲜活的空间。
“沈姐,傅总好像在看你画的那个小熊草稿。”小吴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他刚才还问我,那个小熊手里的蜂蜜罐,是不是参照街角那家甜品店做的。”
沈知意愣了愣,转头看去——傅斯年正拿着她昨天丢弃的废稿,上面是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手里捧着个圆滚滚的罐子。那确实是她路过甜品店时随手画的,没想到他看得这么仔细。
“他还挺细心。”沈知意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中午吃饭时,沈知意订了外卖,是工作室常点的那家家常菜。她把一份鱼香茄子推到傅斯年面前:“知道你不爱吃太辣的,这个刚好。”
傅斯年看着饭盒里的茄子,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上次张阿姨做过,你吃了两碗饭。”沈知意低头扒饭,语气自然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没再说话,默默吃着饭,嘴角却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设计师们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都带着“了然”的暧昧,小吴甚至偷偷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在工作室的小群里,配文:“磕到了!”
下午,幼儿园的负责人突然来访,说是想看看样品的最终效果。沈知意刚要去仓库取样品,傅斯年却先一步站起来:“我陪你去。”
仓库在地下室,光线不太好。傅斯年走在前面,自然地替她推开沉重的铁门,又顺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堆得整整齐齐的样品箱。
“在最里面那个蓝色箱子里。”沈知意指着角落。
傅斯年走过去,弯腰把箱子搬出来,动作轻松得不像养尊处优的傅家少爷。沈知意看着他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忽然想起他说过大学时练过散打,原来不是随口说说。
“找到了。”他把样品抱出来,是件印着枫叶小熊的卫衣,珊瑚绒的料子摸起来格外柔软。
“这个小熊的耳朵,是你改的吧?”沈知意忽然发现,小熊的耳朵比最初的设计多了圈白边,显得更灵动了。
傅斯年的耳根微红:“昨天看你草稿时,觉得这样更可爱。没跟你说,怕你觉得不好。”
沈知意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又暖又痒。她拿起卫衣,指尖拂过那圈白边:“很好看,比我原来的设计强。”
两人抱着样品往楼上走,地下室的楼梯有点陡,傅斯年很自然地扶着她的胳膊。他的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毛衣传来暖意,沈知意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回到工作室,幼儿园的负责人看到样品,眼睛一亮:“太可爱了!孩子们肯定喜欢!沈设计师,你们的细节做得真到位。”她的目光落在小熊耳朵的白边上,“这个小设计很巧妙,是谁的主意?”
沈知意下意识地看向傅斯年,他正低头看着地面,像是没听见。“是我们团队一起想的。”她笑着说。
送走负责人,小吴凑过来,撞了撞沈知意的胳膊:“沈姐,傅总改的那个小熊耳朵,是不是有点像他自己?”
“胡说什么。”沈知意拍了她一下,脸上却热了。
傍晚下班时,傅斯年帮着锁好工作室的门。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像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
“今天谢谢你。”沈知意轻声说。
“谢我什么?”
“谢你……来看我的工作室。”她顿了顿,补充道,“也谢你改的小熊耳朵。”
傅斯年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夕阳的金光落在他眼里,漾着温柔的涟漪:“知意,以后不用跟我说‘谢谢’。”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个字,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漾开层层涟漪。沈知意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份压在抽屉底的协议,早就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牵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愣了一下,随即反握住她,力道不重,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坚定。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街灯一盏盏亮起。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前走,影子在地上依偎着,像被镀上了层金边。
工作室的暖光还亮着,像是在为他们照亮回家的路。有些感情,就是这样在细碎的相处里慢慢发酵,从客气的“谢谢”,到自然的牵手,再到那句藏在心底的“一家人”。
而这条路,他们还要一起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