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十一月的北境冷得能把人耳朵冻掉,苏晚裹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缩在送粮草的民夫队伍里打哆嗦。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她垂着眼睫,把袖筒里淬了麻沸散的短刀又往深处塞了塞。
三天前京都传了密令,要她潜入北岐军主帅营帐,取主帅萧珩的项上人头。
队伍刚到营门,就被守营的士兵拦了下来,领头的校尉挎着刀上下扫视众人,目光扫到苏晚的时候顿了顿。
校尉过来,把衣领扯开看看。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她为了伪装特意在脸上涂了厚厚的炭灰,可身形比寻常民夫瘦太多,怕是要露馅。她捏着袖口慢慢往前走,指尖已经碰到了短刀的刀柄,正琢磨着要不要先动手冲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玄色的披风扫过地上的积雪,高头大马停在营门跟前,马背上的男人穿着银纹铠甲,肩甲上还落着未化的雪,下颌线绷得很紧,眉眼冷得像结了冰。是萧珩。
苏晚的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握刀的手都出了汗,她低下头假装害怕,身子微微发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等他走近的时候,是先刺他心口还是先抹他脖子。谁知道萧珩的目光只扫了她一眼,就落在了那校尉身上。
萧珩吵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风沙磨出来的沙哑,周围的士兵瞬间都站直了身子,那校尉连忙躬身行礼。
校尉回主帅,这民夫看着形迹可疑,属下正打算查查。
萧珩哦了一声,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一步步走到了苏晚跟前。苏晚埋着头,能看见他沾着雪的靴尖停在自己面前,呼吸都放轻了,短刀已经抽出来半截,只要他敢伸手碰她,她绝对能在瞬间割破他的喉咙。可等了半天,萧珩没碰她,反而抬眼看向那校尉,语气听不出喜怒。
萧珩这是我远房表弟,路上投奔过来的,怎么,你要查他?
苏晚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整个人都懵了。那校尉也傻了,脸瞬间白了,连忙摆手道歉。
校尉属下不知是主帅的亲戚,冒犯了,冒犯了。
萧珩没再理他,伸手就攥住了苏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把她往营帐的方向拽。苏晚的短刀还卡在袖筒里,被他攥着的地方烫得厉害,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抬头瞪他。
苏晚你胡说什么,谁是你表弟。
萧珩没回头,脚步没停,走到主帅营帐门口的时候,掀开帘子把她推了进去,转身就落了锁。营帐里烧着炭火,暖得很,苏晚刚站稳,就看见萧珩靠在门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萧珩京都来的细作,苏小姐,对吧。
苏晚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伪装瞬间碎得稀巴烂,她想都没想就抽出袖筒里的短刀,朝着萧珩的心口刺过去。萧珩侧身躲开,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拧,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在了旁边的案几上。
炭火的热气裹着他身上的松木雪松香扑面而来,苏晚挣得脸都红了,却半点都动不了,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苏晚你既然知道我是细作,刚才为什么不杀了我?
萧珩低笑了一声,热气扫过她的耳尖,苏晚浑身都僵了。
萧珩杀了你多可惜,苏小姐花了这么大功夫潜进来,我总得给你个机会,对吧?
他松开手,苏晚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扶着案几刚站稳,就看见他弯腰捡起那把淬了毒的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锋对着她。苏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要动手。谁知道萧珩手腕一转,把短刀递回了她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凉得很。
萧珩刀收好,下次动手的时候,别这么着急。
苏晚握着刀,整个人都懵了,盯着他的脸,完全摸不清他到底要干什么。就在这时候,营帐外面忽然传来士兵的通报声,说副帅求见,说是查到了混进营里的细作,要进来跟主帅汇报。苏晚的脸瞬间白了,握着刀的手都在抖,目光扫过旁边的营帐帘,正琢磨着要不要冲出去拼了,手腕忽然又被萧珩攥住了。
他把她往营帐最里面的屏风后面拽,伸手把她按在屏风后的软榻上,垂着眼睫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萧珩不想死就别出声,在这里待着,我没叫你,不许出来。
他转身就往营帐门口走,掀开帘子的时候,苏晚看见外面站着好几个带刀的士兵,副帅手里还拿着一张画像,眉眼跟她没涂炭灰的样子一模一样。萧珩侧过身子挡住了门口的视线,背对着苏晚,跟副帅说话的声音冷得像冰。苏晚蹲在软榻后面,听着外面的对话,握着短刀的手满是冷汗。她不知道萧珩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不会被他交出去。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屏风忽然被人掀开了一条缝,萧珩站在外面,背对着门口的士兵,朝她伸出了手,掌心还放着一颗热乎乎的烤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