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是格瑞挑的,一部最近口碑不错的科幻片。嘉德罗斯对这种题材谈不上多感兴趣,但既然是他选的,也无所谓。
周六下午,嘉德罗斯提前十五分钟到了电影院。
他难得没有迟到,甚至在出门前换了三件外套才选定了身上这件白色针织衫。
他站在影院大厅里,对着玻璃反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觉得有点太刻意了,又伸手拨乱了些。
“来很早。”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嘉德罗斯转过身,格瑞正从自动扶梯上走下来。
他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风衣,衬得整个人线条干净又柔和。
“怕某个人等不到人说我难约。”
嘉德罗斯把手插进裤兜里,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格瑞没接话,径直走向取票机。嘉德罗斯跟在他旁边,余光瞥见他低头操作手机时垂下的睫毛,又飞快地把视线移开。
取了票,格瑞问他要不要喝什么。嘉德罗斯说随便。
格瑞看他一眼,去柜台买了杯可乐、牛奶和一桶爆米花,回来的时候把可乐递给他。
嘉德罗斯接过可乐,喝了一大口。冰的。正好。
检票入场的时候人不算多,他们的位置在影厅中间偏后,靠边的两个座。嘉德罗斯坐下来,把中间的扶手推上去,格瑞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爆米花放在了两人中间的空隙上。
影厅的灯暗下来,银幕亮起。开头是一长串广告和预告片,嘉德罗斯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余光里全是格瑞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原世界他们还在打架的时候,自己从来不会这样盯着他看——那时候格瑞脸上不是冷淡就是厌烦,不像现在,眉目舒展,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
电影开始了。
前二十分钟嘉德罗斯还在认真看。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偏移。
格瑞看电影的样子很专注,眼睛微微眯起来,嘴唇轻轻抿着。他偶尔会伸手去拿爆米花,动作安静,连咀嚼都几乎没有声音。
嘉德罗斯暗笑,这个人怎么连吃东西都这么一板一眼。
电影演到一半,银幕上出现了一段安静的夜景戏。画面很暗,影厅里只剩银幕微弱的反光。
嘉德罗斯感觉到自己的手背碰到了一个温热的触感——是格瑞的手,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他非常近了。
他没有躲开。
两个人的手就那么挨在一起,皮肤若有若无地贴着。嘉德罗斯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快要盖过电影的背景音乐了,他下意识地想去拿可乐,手指一动,却碰到了格瑞的指节。
格瑞的手微微一僵。
就在嘉德罗斯以为他要缩回去的时候,格瑞的指尖反而轻轻扣了过来,试探性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一点一点地,把手指嵌进了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嘉德罗斯的呼吸顿了一拍。他转头去看格瑞,影院的灯光太暗,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耳尖在银幕微光里泛着一层薄红。
他没有挣开。他收紧了手指,回握过去。
格瑞的手比他想象的要凉一些,骨节分明,掌心却很柔软。他握着那只手,拇指无意识地在格瑞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感觉到身旁的人几乎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
之后的电影演了什么,嘉德罗斯完全没有印象。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掌交握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他敢肯定普通朋友间看电影不会这么暧昧,至少以他俩的关系不会这样。
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心在空调很足的影厅里沁出一层薄汗,却宁可把手捂湿了也不肯松开。
电影结束的字幕开始滚动,影厅的灯缓缓亮起来。那一瞬间两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同时松开了手。嘉德罗斯心虚般把手缩了回去。
格瑞比他镇定得多,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他拿起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牛奶喝了一口,站起来。
“走了。”
嘉德罗斯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影厅,走廊里人来人往。走到商场一楼的大厅时,嘉德罗斯开口喊了他一声。
“格瑞。”
“嗯?”
“……没什么。”
嘉德罗斯本来想说什么,比如问他刚才是什么意思,问他到底两人是什么关系。但话到嘴边又难以开口了。
“走吧,送你回去。”
风从商场的大门灌进来,带着初冬干燥的凉意。嘉德罗斯把手重新插回口袋。
格瑞正目视前方,走得很稳,耳尖那点红却还没完全退下去。
这个人不是什么时候都那么游刃有余的。
这个发现让嘉德罗斯莫名地开心起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欲知后续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