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密林,剑气刀光绞杀得草木横飞。
洛青阳执九歌剑,与苏暮雨、苏昌河缠斗正酣,三人皆为影宗叛党藏匿的秘典而来,招招狠厉不留余地。她易容作清癯少年,玄衣染尘,剑招孤绝凌厉,却被苏暮雨伞中诡招、苏昌河悍烈刀势逼得步步后撤,周身寒气愈盛。
“秘典不是你该染指的!” 苏昌河双刀劈出,刀风直逼洛青阳手腕,势要夺下她手中九歌剑。苏暮雨乌木伞旋出残影,伞骨利刃直取洛青阳周身大穴,温润眉眼间满是杀伐决断。
洛青阳横剑格挡,金戈交鸣之声刺耳,身形骤然后退,不料足跟踩碎枯枝,触碰到崖壁上隐匿的机关凹槽。
刹那间,地面轰然塌陷,碎石滚落,崖边石板尽数碎裂,一股巨大的下坠之力席卷而来。
“不好!”苏暮雨脸色骤变,伸手欲抓,却只擦过洛青阳玄色衣袂。苏昌河亦是眸色一紧,下意识往前扑去,可三人终究不敌下坠之势,连同滚落的碎石,一同坠入万丈悬崖。
风声呼啸,耳畔尽是碎石撞击之声。洛青阳竭力稳住身形,却在落地时被巨石砸中肩头,又被苏暮雨、苏昌河二人的身躯压住,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间腥甜上涌,当即昏死过去,肩头渗出血迹,浸染玄衣。
不知过了多久,洛青阳率先转醒。
身下是柔软的青苔,周遭是崖底幽谷,清泉潺潺,雾气缭绕,竟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绝境。肩头剧痛难忍,左腿也被乱石划伤,动弹不得,易容的药膏也在坠落时蹭掉些许,露出几分莹白细腻的肌肤轮廓。
身旁,苏暮雨与苏昌河也相继苏醒,二人皆带伤。苏暮雨左臂被利刃划开一道深口,乌木伞早已遗失;苏昌河右腿扭曲,显然是骨折,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狠厉。
三人相视,皆是戒备,洛青阳强撑着握起九歌剑,眼底寒光不减,即便身受重伤,依旧摆出防御姿态。
“都到了这般境地,还要厮杀?” 苏暮雨缓缓坐起,忍着左臂剧痛,声音依旧温润,却少了几分此前的杀伐,多了几分无奈,“这崖底陡峭无比,单凭一人,绝无可能出去。”苏昌河咬牙撑起身子,看向洛青阳的眼神依旧不善,却也明白此刻处境,冷哼一声,没有再拔刀。
三人皆是江湖顶尖杀手,深谙审时度势,此刻重伤被困,唯有暂时休战,才有活命之机。
幽谷之内,三人各自寻了僻静处疗伤,互不打扰。洛青阳背对着二人,独自处理伤口,肩头的伤深可见骨,她咬紧牙关,不发一声,全程沉默,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隐忍得让人心惊。
她不敢露出半分女儿态,刻意粗重呼吸,压制着疼痛的轻吟,单手撕扯衣料包扎伤口,动作笨拙却倔强。
苏暮雨无意间抬眸,恰好看到这一幕。
少年身形清瘦,即便忍痛,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易容下的侧脸线条柔和,即便沾着尘土血迹,也难掩那份疏离又坚韧的气韵。方才坠落时,他无意间触到她的身躯,柔软纤细,绝非男子所有;此刻隐忍疗伤的模样,更是藏着几分女子的柔弱,与平日里冷绝狠厉的杀手模样,判若两人。
心口骤然一颤,一丝异样的情愫,悄然蔓延开来。
他见过江湖中无数铁血杀手、柔情女子,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 —— 冷漠、孤寂、隐忍、强大,又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像一株寒雪中独自绽放的梅,清冷孤傲,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护着。
苏暮雨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攥紧,心底那点探究,已然化作了隐秘的悸动。
而另一侧的苏昌河,也将洛青阳隐忍疗伤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向来桀骜狠厉,见惯了生死厮杀,从未对谁有过别样心思,可看着眼前少年独自忍痛,一声不吭,明明重伤脆弱,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尤其是看到她肩头渗出血迹,微微颤抖的指尖,苏昌河的心,竟莫名一紧。
他向来杀伐果断,此刻却有些手足无措,想上前帮忙,又碍于此前敌对,拉不下脸面,只能死死盯着洛青阳的身影,眼底的狠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与心疼。
他讨厌这份无力,却更在意眼前人的伤势。
此后几日,三人暂时放下恩怨,在崖底相依求生。
苏暮雨心思缜密,寻来草药,主动递到洛青阳面前,语气温润:“这草药止血疗伤效果极好,我帮你处理肩头的伤?”洛青阳戒备后退,摇头拒绝,声音低沉:“不必。”
苏昌河则嘴硬心软,默默寻来野果、清泉,放在洛青阳身边,冷哼道:“别死了,不然没人一起出去。”
洛青阳依旧沉默,却也没有拒绝二人的示好,心底的戒备,渐渐松动。
她自幼孤寂,入影宗后更是活在杀戮与伪装中,从未有人这般,即便敌对,也会在绝境中,给予一丝微薄的善意。
一日,洛青阳高烧昏迷,易容的药膏尽数脱落,绝世仙颜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
眉如远黛,目若寒星,肌肤莹白如玉,长发散落,清冷绝俗,仙气缭绕,哪里还是此前那个清癯少年,分明是一位绝世佳人。
苏暮雨与苏昌河见状,瞬间惊呆,愣在原地,呼吸停滞。
原来,他竟是她。
原来,那个清冷孤寂、剑法绝世的杀手,是这般仙姿绝色的女子。
看着她昏迷中紧锁眉头,脸色苍白,双唇干裂的模样,苏暮雨眼底满是心疼,缓步上前,小心翼翼为她擦拭额头冷汗,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满心满眼,皆是压抑不住的情愫。
苏昌河则站在一旁,拳头紧握,眼底满是震惊,随即化作浓烈的宠溺与守护。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冷漠的少年杀手动心,为何会忍不住在意她、心疼她。
眼前这个女子,隐忍、强大、孤寂,藏着惊天秘密,独自背负一切,她的每一分倔强,每一分清冷,都深深戳中他的心。
绝境之中,没有了江湖纷争,没有了秘典争夺,只剩下三人相依为命。
苏暮雨的温润守护,眼底藏不住的深情;苏昌河的嘴硬心软,默默无言的守护,皆是对洛青阳,暗生的情愫。
洛青阳醒来时,察觉二人异样的目光,下意识遮住面容,眼底满是惊慌与羞涩,周身寒气尽散,多了几分女儿家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