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2章 素人？全国冠军罢了

演播厅化妆间里死寂瞬间蔓延，所有人的目光化作细密尖锐的针，齐刷刷扎向缩在角落的林晚。

苏薇薇全然没察觉一室凝滞，自顾自撩了把蓬松卷发，踩着精致高跟鞋慢悠悠走向前排化妆台。路过林晚身旁时，她刻意放缓脚步，自上而下轻蔑打量一身普通灰色速干衣的林晚，眼底的不屑几乎毫不掩饰。

总导演见状慌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苏薇薇的胳膊往侧边带，压低声音陪着笑脸劝解：“薇薇，说话小声些，这位林晚是节目组专程邀约的嘉宾，绝非随便找来凑数的素人。”

“特邀？”苏薇薇猛地抬高声调，抬手抚过身上造价不菲的亮黄色定制运动套装，满脸写着质疑，“张哥别拿这话哄我，圈内谁不清楚这档竞技综艺门槛极高，受邀嘉宾要么是手握国际奖项的顶尖职业运动员，要么是流量千万的当红艺人。她这身统一工装，明摆着是临时替补充数的。”

她丝毫没有压低音量，话语清清楚楚传遍整间屋子。身后随行的几名助理也跟着小声附和，细碎的议论此起彼伏。

“怪不得看着眼生，原来是凑数的，待会儿竞技环节千万别拖全队后腿。”

“三十多位嘉宾里混进普通人，后续镜头分配怕是都要受影响。”

“薇薇姐说得没错，节目组这次实在太过敷衍。”

林晚静静坐在冰凉的塑料凳上，指尖死死攥紧背包背带，口袋里那张三十万缴费通知单棱角锋利，硌得掌心阵阵发疼。她始终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半句辩解都没有。

可她的沉默，反倒让苏薇薇笃定她是心虚胆怯，底气更盛。她转过身，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林晚，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说这位素人朋友，你既没有亮眼成绩，也没有公众热度，何必来专业竞技综艺自取其辱？等会儿正式比拼若是输得难看，不单自己难堪，还会拖累整支队伍扣分，不如现在主动退出算了。”

总导演急得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一边不停安抚苏薇薇，一边悄悄朝林晚投去愧疚的目光，正要开口道出林晚的真实身份，化妆间门口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节目组几位核心编导簇拥着本次综艺的赛事总裁判走了进来。裁判在体育圈内威望极高，国家级大型赛事皆由他主持评判，无数一线运动员挤破头都想和他搭上话。可他进门后，视线第一时间锁定角落安静的林晚，原本严肃冷硬的面容瞬间柔和，径直快步朝她走去，直接忽略了被助理层层包围的苏薇薇。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薇薇脸上张扬的得意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望着裁判的背影。裁判走到林晚面前主动伸手，语气满是惋惜与敬重：“林晚选手，真没想到能在节目上见到你。当年全国锦标赛你突然退赛，整个短道速滑圈都无比可惜。”

林晚缓缓抬眼，抬手与他轻轻相握，嗓音清淡平和：“家中突发变故，实在是迫不得已。”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彻底呆立当场。苏薇薇脸色发白，小声喃喃：“全国锦标赛？她一个素人怎么有资格参赛……”

裁判闻声转头，看向窘迫的苏薇薇微微蹙眉，字字清晰开口：“苏老师口中凑数的素人，是上一届全国短道速滑全能冠军，包揽五百米、一千米双项金牌，创下的纪录至今无人打破。若不是中途暂别赛场，如今早已稳坐国家队主力席位。”

短短一句话落下，化妆间彻底鸦雀无声。

苏薇薇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傲慢尽数消散，只剩惨白难堪。她不过是跨界走红的娱乐艺人，只参加过几场娱乐趣味运动会，连省级正式赛事门槛都未曾触碰，方才竟大放厥词嘲讽全国冠军。

总导演长舒一口气，连忙上前打圆场：“我本想提前和你说明，一直没找到机会。林晚愿意复出参与节目，她的劳务酬劳，是所有嘉宾里最高的一档。”

林晚缓缓松开攥到泛白的手指，口袋里那张缴费单依旧沉甸甸压着她。她没有看向无地自容的苏薇薇，只望向裁判轻声询问竞技赛道规则，裁判立刻认真俯身，细致讲解赛程细节，彻底将手足无措的苏薇薇抛在一旁。

苏薇薇站在原地，被满屋工作人员若有若无的打量裹挟，窘迫得不敢抬头。方才那句嘲讽“穿灰色速干衣的素人”，此刻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自己脸上。她这才明白，朴素工装从不是平庸的证明，只是林晚从不屑靠光鲜外表包装自己。

窗外舞台灯光透过玻璃落在林晚挺直的单薄肩头，沉寂数年属于全国冠军的锋芒，纵使刻意收敛，也依旧藏不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