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封事件过去三天后，美颜坊重新开业。
张无咎站在门口，看着重新挂上的匾额，嘴角微微上扬。
那天他直接报了青云宗的名号，又当场拿出产品让官府的人亲自试用。看到那些差役用完香皂后舍不得擦手的模样，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笑声。
“张长老的东西要是假的，那这世上就没真货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引来一片附和。
官府的人灰溜溜地撤了封条，连举报人的信息都没敢再提。
“师尊，您太厉害了！”林念念崇拜地看着他，“三言两语就把那些人说得哑口无言！”
“那是自然。”系统在心里阴阳怪气，“你师尊的嘴皮子功夫，可比他修炼的天赋强多了。”
张无咎懒得搭理它，迈步走进店里。
秦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张长老。”她站起来，神色比上次见面时凝重了许多，“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
“上回查封的事，幕后有人。”秦娘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了，是城东'胭脂斋'的东家，王大富。”
“胭脂斋？”张无咎回忆了一下，“那个卖脂粉的老店？”
“对。”秦娘冷笑一声，“咱们美颜坊开业之后，他的生意一落千丈。听说已经亏了好几万灵石，急眼了。”
“就他？”林念念眨眨眼，“他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官府出动？”
“一个王大富当然不够。”秦娘叹了口气，“他背后还有人。”
“谁？”
“城主府的三公子。”秦娘说，“王大富的闺女，嫁给了三公子当小妾。”
张无咎眼神微沉。
城主府……这倒是个麻烦。
青云城虽然归青云宗管辖，但城主的势力也不小。城主是金丹期修士，背后还有整个城主府的人脉。真要硬碰硬，未必能占到便宜。
“那三公子和王大富是什么关系？”
“利益捆绑。”秦娘说，“胭脂斋每年要给城主府上交不少银子，算是城主府的小金库。现在胭脂斋快垮了，城主府也不乐意。”
“原来如此。”
张无咎明白了。
这件事的本质不是商业竞争，而是城主府想借机敲打他。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知道青云城是谁的地盘。
“张长老，接下来怎么办？”秦娘问。
“等着。”张无咎淡淡道。
“等着？”秦娘愣住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张无咎笑了笑，“所以要让他们先出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上回查封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与其被动应对，不如让他们先亮底牌。”
“师尊好厉害！”林念念崇拜脸。
“别急着夸。”系统冷哼，“你师尊的'等着'通常有两种意思：要么是真的在等，要么是已经开始布局了。”
秦娘若有所思地看了张无咎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美颜坊的生意红红火火。
但暗流也在涌动。
张无咎派林念念去周边三城考察分店地址，发现所有热门地段的房东都说“已经租出去了”。
“师尊，好多铺子都被人在同一天高价租走了！”林念念气鼓鼓地跑回来，“肯定是有人在捣鬼！”
“意料之中。”张无咎点点头，“知道是谁干的吗？”
“那些房东说是有人一次性付清了三年的租金，让他们不要租给别人。出手特别阔绰，但没见过本人。”
“三年租金一次性付清……”张无咎眯起眼睛，“这是铁了心要堵我的路。”
他想了一下，问：“有没有不在他们计划内的铺子？”
“有！”林念念眼睛一亮，“城南有一条街，比较偏僻，铺子不太好租。有一家三层楼的铺子，租金很便宜，但位置偏，人流量少。”
“去看看。”
城南的这条街叫柳巷，确实比较冷清。
但张无咎一眼就看中了那栋三层小楼。
“系统，评估一下这里。”
“位置偏僻，人流量约为主街的两成。”系统道，“但建筑结构不错，地段有扩展空间。如果能引流，发展潜力不小。”
“引流……”张无咎若有所思。
他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柳巷虽然偏僻，但距离青云城的几个主要坊市都不远。关键是，这条街干净、安静，适合做高端生意。
“如果我把这里改成旗舰店呢？”
“旗舰店？”
“对。”张无咎说，“不走人流量路线，走口碑路线。打造一个高端护肤体验馆，让客人亲自来体验。位置偏一点没关系，反正目标客户是有钱人，她们不缺这点脚力。”
系统沉默了一下：“这个思路……有点意思。”
张无咎微微一笑。
他前世见过太多网红店，靠的不是黄金地段，而是社交媒体上的口碑。只要产品够好，服务够到位，位置偏一点根本不是问题。
“就这里了。”他做出决定，“租金多少？”
“一年八百灵石。”林念念说，“房东急着脱手，开价很低。”
“八百？”张无咎愣了一下，“这也太便宜了。”
“可能是急着钱用吧。”林念念说，“房东说只要能一次性付清三年，可以再减两百。”
“成交。”张无咎当场拍板，“三年两千六百灵石，一次性付清。”
签完契约，他站在柳巷街头，看着这栋三层小楼，心中有了新的规划。
“系统，帮我设计一下布局。”
“又要我干活？”系统不情不愿，“本系统是高级人工智能，不是装修设计师。”
“帮不帮？”
“……帮。”
与此同时，周铁牛那边也出了问题。
他正在矿上干活，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剧痛。
“唔啊！”他捂住后背，痛苦地蹲在地上。
“铁牛！你怎么了？”旁边的老矿工吓了一跳，“是不是伤着了？”
周铁牛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那道印记在发光。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后背那道从小就有的印记，此刻正在剧烈地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铁牛！铁牛！”老矿工急得直喊，“快来人啊！出事了！”
几个工友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周铁牛抬到一边。
就在这时，周铁牛嘴里喃喃道：“天……玄……宗……”
然后他两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消息传到张无咎耳朵里时，他正在和林念念讨论旗舰店的装修方案。
“铁牛昏倒了？”他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说是矿上突然发病，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林念念焦急道，“师尊，要不要去看看？”
“走。”
张无咎放下手中的图纸，快步朝矿山方向赶去。
周铁牛是他为数不多的徒弟之一，也是他日后对抗血魔尊的主力。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到了矿山，张无咎看到周铁牛躺在一间简陋的工棚里，脸色苍白，眉头紧皱。
他伸手按在周铁牛的脉搏上，灵力缓缓探入。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周铁牛的体内，有一股极其隐蔽的力量，正在冲击他的灵根封印。
这股力量非常古老，带着一丝上古洪荒的气息。如果强行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天玄宗的气息残留。”系统道，“他身上的封印是用天玄宗的秘法铸成的，可能和某些特殊环境产生了共鸣。”
“什么共鸣？”
“不清楚。”系统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需要解开封印了。再压下去，灵根会受损。”
“解开封印……”张无咎皱起眉头，“能解开吗？”
“需要特殊的方法。”系统道，“或者，找一个懂天玄宗秘术的人。”
“天玄宗……”张无咎喃喃道，“那不是几百年前就灭门了吗？”
“灭门不代表传承断绝。”系统说，“也许还有些散落的典籍和弟子，在某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张无咎沉默了。
他想起了之前在古籍中看到的记载——天玄宗，上古大宗，以炼器和阵法闻名。后来因为卷入正魔大战，被魔道势力联手灭门，全宗上下无一幸免。
如果周铁牛真的和天玄宗有关，那他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先把人弄回去。”张无咎做出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他慢慢恢复。”
他弯腰背起周铁牛，感受到这小子沉甸甸的体重，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小子到底吃了多少饭，怎么会这么重……”
张无咎把周铁牛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单独安排了一间静室。
“师尊，铁牛不会有事吧？”林念念担忧地问。
“暂时不会。”张无咎说，“他体内的封印在松动，可能会很痛苦，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林念念松了口气。
“你先回去看着店里。”张无咎说，“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好的，师尊。”
林念念走后，张无咎独自坐在静室门口，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铁牛的身世是个谜。他需要找到解开封印的方法，否则这孩子迟早会出事。
但天玄宗已经灭门几百年了，到哪里去找懂他们秘术的人？
“系统，有没有办法找到天玄宗的传承？”
“可以试试。”系统说，“我查了一下，发现几百年前天玄宗灭门时，有一部分弟子在外执行任务，逃过了一劫。这些人后来隐姓埋名，混迹于各大宗门。”
“你是说……青云宗里可能就有天玄宗的后人？”
“有可能。”系统说，“你可以暗中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的来历说不清楚，或者对上古秘术有研究。”
张无咎点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处理完周铁牛的事，张无咎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秦娘说过，青云城的青楼背后有不小的势力。
最近美颜坊扩张受阻，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摸一摸那些人的底。
“系统，帮我查一下青云城青楼的情况。”
“又要我干活？”
“查不查？”
“……查。”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查到了。青云城一共有十七家青楼，其中规模最大的三家，分别是'醉花楼'、'怡红院'、'听雨阁'。”
“这三家有什么背景？”
“醉花楼背后是城主府的关系，怡红院背后是万宝阁，听雨阁背后……暂时查不到。”
“查不到？”张无咎挑了挑眉，“连你都查不到？”
“这很正常。”系统说，“有些势力的主人很谨慎，不会留下太多痕迹。但有一点很奇怪——听雨阁的姑娘流转率特别高，几乎每个月都有新人进来，旧人消失。”
“消失？”张无咎眯起眼睛，“怎么个消失法？”
“不知道。”系统说，“有人说是被赎身了，有人说是病死了，也有人说……被卖了。”
“卖了？卖给谁？”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消失'的姑娘，从来没有在青云城其他青楼出现过。”
张无咎沉默了。
他前世看过太多新闻，知道青楼背后往往藏着最黑暗的产业链。拐卖、囚禁、逼良为娼……这些事在任何一个世界都不罕见。
如果听雨阁真的有问题，那这件事就不能不管。
“系统，听雨阁在哪里？”
“城西柳河边，晚上才开门。”
“知道了。”
傍晚，张无咎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独自来到城西柳河边。
柳河是青云城的一条内河，两岸种满了柳树，夜风一吹，柳枝摇曳，很有几分诗情画意。
听雨阁就坐落在河边，是一座三层木楼，装修得颇为雅致。门口挂着红灯笼，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子站在门口招揽客人。
张无咎从门前走过，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公子，进来坐坐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朝他招手。
“改日吧。”张无咎摆摆手，快步走开了。
他转了一圈，发现这听雨阁的布局很奇怪。一楼是普通的待客区，二楼是厢房，三楼……三楼没有灯光，也没有人进出。
“系统，三楼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系统说，“我去查了一下，发现这座楼是三十年前新建的，之前是一片废墟。三楼的设计图纸我查不到，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
“故意的……”张无咎若有所思。
他绕到楼后，发现有一条小路通往河边。沿着小路走过去，看到了一座低矮的小屋。
小屋的窗户紧闭，里面隐约有哭声传出。
张无咎心中一动，悄悄靠近。
就在这时，一个粗暴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哭什么哭！明天就把你送到船上，哭也没用！”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一个女子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真的不想去……”
“少废话！”另一个声音冷笑，“你爹欠的债，该还了！再闹，就把你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女子的哭声更响了。
张无咎站在窗外，脸色阴沉。
他本想先调查清楚再动手，但现在看来，这帮人根本不值得给机会。
“系统，听一下里面有多少人。”
“三个。”系统说，“两个看守，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应该是被拐来的。”
“三个……”张无咎点点头，“够了。”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屋后，轻轻推开窗户。
屋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人影闪进来，然后——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过后，两个看守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个姑娘吓得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你是谁？”她惊恐地看着张无咎。
“别怕。”张无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我是来救你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递给姑娘：“这是疗伤丹，先吃了。然后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被抓来的。”
姑娘颤抖着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还是吞了下去。
吃完之后，她的精神明显好了一些。
“我叫小翠……”她哽咽着说，“是从隔壁城被抓来的……他们说我爹欠了钱，要拿我还债……”
“你爹欠了多少钱？”
“一百灵石……”小翠哭着说，“但他们说我欠了五百，要我还……还不起就要把我卖掉……”
“一百变五百？”张无咎冷笑，“好大的胆子。”
他前世就见过这种套路——高利贷设套，先让你借一小笔钱，然后利滚利，最后把你的家人都搭进去。
“除了你，还有多少人被关在这里？”
“很多……”小翠说，“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只听说有些姐妹被关在楼上，三楼有专门的房间……”
“三楼……”张无咎眉头紧皱。
他之前就觉得三楼有问题，没想到真的是关人的地方。
“小翠，你先跟我走。”他做出决定，“你那些姐妹，我会想办法救出来。”
“真的吗？”小翠眼睛一亮，然后又暗了下去，“可是……他们背后有人……城主府的人管不了他们……”
“城主府？”张无咎挑了挑眉，“你说的是三公子？”
小翠愣了一下：“公子怎么知道？”
张无咎冷笑一声。
他本来只是想摸一摸青楼的底，没想到一上来就钓到了大鱼。
听雨阁背后的人，很可能就是城主府三公子。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官府不敢管——三公子的手伸得够长。
“小翠，你放心。”张无咎说，“城主府的人，管不了我。”
他背起小翠，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听雨阁。
回到住处，张无咎把小翠交给林念念照顾，然后独自坐在书房里。
“系统，把听雨阁和城主府三公子的关系，详细查一下。”
“又要加班？”系统哀嚎，“本系统今天已经干了多少活了？”
“查不查？”
“……查。”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响起：“查到了。听雨阁名义上的东家是一个姓李的商人，但实际控制人是三公子的心腹，王麻子。这个王麻子手下有一支暗队，专门负责'处理'那些欠债的穷苦人家。”
“欠债的人家……”张无咎冷笑，“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然后拿人抵债。”
“没错。”系统说，“而且不止青云城。听雨阁在周边三个城市都有分号，每年的'客源'至少有几百人。”
“几百人……”张无咎脸色更加阴沉。
几百个活生生的人，被当成货物一样买卖。这不是普通的生意，是彻头彻尾的罪行。
“系统，这件事和血魔尊有关系吗？”
“暂时没查到直接联系。”系统说，“但有迹象表明，三公子最近和魔道势力走得很近。具体是哪些人，还不清楚。”
张无咎若有所思。
血魔尊重出江湖，城主府在暗中布局，青楼背后是肮脏的产业链……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背后恐怕不简单。
但不管怎样，眼前的事得先办。
“三公子……”他冷笑一声，“看来你得罪的人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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