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两人吃晚饭后并肩走到图书馆，钟晚甄习惯性走向靠窗的单人自习区，刚要拉椅子坐下，手腕就被任意轻轻拽住。

任意坐这儿。

他把她带到最角落的双人自习位，挨着书架，灯光柔和，又相对隐蔽

钟晚甄你这是把我圈起来了？

任意嗯，防止别人打扰。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两人都沉浸在题目里，只有偶尔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声。两人写着同一套真题卷，任意比钟晚甄快了两分钟写完，他没打扰她，只是撑着下巴，侧头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微微蹙眉，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认真得可爱。他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她的侧脸，偷偷拍了一张照片，设成了聊天背景。

钟晚甄写完最后一道题，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钟晚甄看我干什么？检查你的答案。

任意笑着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

任意全对，你呢？

钟晚甄核对完，抬头看他

钟晚甄一样

晚上图书馆自习，安静的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落纸的轻响。 两人对着一道高维数论拓展题各自推演，没过多久，气氛骤然紧绷。

钟晚甄你这个推导逻辑不通。

钟晚甄先停笔，眉心微蹙，语气冷静又笃定

钟晚甄你跳过了前置约束，虽然结果对上了，但属于巧合，逻辑链是断的。

任意抬眼，眼神带着少年人极强的胜负欲，寸步不让

任意我的路径是最简拓扑推导，不需要冗余前置，学术研讨本来就允许精简推演，你太死板了。

钟晚甄这不叫死板，叫严谨。

钟晚甄竞赛答辩、学术初审最吃逻辑闭环，你这种跳步写法，在正式评审里直接判定论证无效。

任意但在纯解题推演里完全成立。

任意微微前倾身体，语气认真较真

任意晚甄，你分得清硬性规则和灵活推演吗？别拿刻板框架卡死所有思路。

两人都是数学系拔尖的顶尖水平，实力完全持平，谁都有自己一套成型的解题体系。

旁人吵架是赌气，他们吵架，是两套顶级思维的硬碰硬。

声音压得很低，却句句锋利、句句在理，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钟晚甄我是为了你好。

钟晚甄抬眸，眼底带着较真的执拗

钟晚甄你习惯性跳步省逻辑，这是你最大的短板。

任意我不需要这种短板式纠正。

任意也拧着眉，难得没有让着她

任意我的思路没有问题，是你不肯接受多元解法。

空气瞬间有点僵。

刚刚还温柔黏糊的两个人，此刻因为一道题目彻底较上劲。

钟晚甄干脆收回视线，淡淡开口

钟晚甄不吵了，各写各的。明天找任教授评理。

任意评就评，我思路经得起推敲。

接下来半小时，两人全程零交流。

一人坐左边、一人坐右边，明明挨着，却谁也不看谁，笔尖飞快、思路极快，都在默默完善自己的论证，想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灯光落在两人紧绷的侧脸上，一个清冷执拗，一个桀骜较真。

等到闭馆铃声响起，两人收拾东西，依旧沉默并肩走出图书馆。

晚风一吹，夜里微凉，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