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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日常篇·第十二章 鸿门宴(上)

暗羽归途

宴会的灯光温柔而暧昧,水晶吊灯的光晕洒在每一个人身上,像给所有人的脸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陆知意挽着北陵辰的手臂,从宴会厅的正门走进来。她今晚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鱼尾长裙,面料是上好的真丝绡,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裙身贴合着她的身形,从腰线处缓缓向下散开,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玉兰。她的头发依旧是标志性的黑长直,柔顺地垂在背后,只在耳侧别了一枚钻石发夹,低调而矜贵。她的美是清冷的,像深冬的第一场雪,落在枝头,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北陵辰穿着一套深藏青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是银灰色的,打得一丝不苟。他的五官比弟弟北陵翼更显沉稳,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他微微侧头,在陆知意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陆知意轻轻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远不近,不疏不亲。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对再般配不过的情侣。北陵家的长子,陆家的千金,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层“般配”的外壳底下,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知意今晚已经走神了三次。第一次是在车上,北陵辰跟她说宴会的主办方沈家最近在争取北陵集团的一个项目,希望她能帮忙周旋。她听着,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她想起了那个人曾经在某个夏日的傍晚,笨拙地帮她擦掉嘴角的冰淇淋,手指冰凉,耳根通红。

怎么回事突然想起这事.....

陆知意松开了无意识握紧的手。

她不明白。

第二次是在进门的时候,迎宾的侍者递上香槟,她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目光就定在了某个方向——不是在看谁,只是目光空了。

第三次是现在,北陵辰正在和一位头发花白的商界前辈寒暄,她站在他身侧,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偶尔点头附和。但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她在想,那个人今天是不是又被父亲派出去做事了,是不是又一身伤地回来,是不是又在深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不,这些事现在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香槟杯的杯沿上画着圈,目光微微失焦。

“知意?”北陵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将她拉回现实。

“嗯?”她眨了眨眼,重新聚焦。

“沈伯伯在跟你打招呼。”北陵辰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温柔,但陆知意知道,他一定注意到了她的失神。

她迅速调整表情,对面前的沈万花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沈伯伯好,今晚的宴会很盛大,您辛苦了。”

沈万花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哪里哪里”,又开始夸北陵辰年轻有为、陆知意温柔大方。陆知意听着,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站在宴会厅二楼的弧形走廊上,沈曼妮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她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短裙,领口开得很低,脖子上挂着一条分量十足的钻石项链,整个人像一棵装饰过度的圣诞树。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陆知意身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曼妮姐,你看那个陆知意,”身边的小跟班凑过来,压低声音,“装得跟个淑女似的,谁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根本不是北陵少爷。”

“可不是,”另一个小跟班也跟着附和,“听说她以前跟伊皓阳在一起过,被甩了之后转头就缠上了北陵少爷,啧啧啧,脸皮真厚。”

沈曼妮没有说话,只是把酒杯送到唇边,慢慢抿了一口。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陆知意。

她不喜欢陆知意。不,不是不喜欢——是恨。

这种恨不是从今天开始的。从伊玥还在的时候,她就不喜欢陆知意。那时候伊玥是圈子里最张扬美艳的那个,谁都不敢惹她,沈曼妮也不敢。但伊玥护着陆知意,护得像亲姐姐一样,这让沈曼妮更恨。

现在伊玥出国了,陆知意没了靠山,又和北陵辰在一起——北陵辰是她沈曼妮看上的人,凭什么被陆知意抢走?

她看着北陵辰低头对陆知意说话的样子,看着陆知意嘴角那抹得体的微笑,看着他们并肩走过红毯时众人投来的羡慕目光——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曼妮姐,”身边的小跟班看出了她的心思,“要不要……给她一点教训?”

沈曼妮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毒蛇吐信般的阴冷。

“不急,”她把酒杯放在栏杆上,“过几天我生日会举办活动,请帖已经发出去了,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新的一周。

曜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日子似乎平静了下来。

伊灵儿每天和哥哥一起上下学,早上在车里吃雪吟准备好的三明治,晚上在校门口等哥哥从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哥哥在的时候,没有人敢靠近她,也没有人敢用那种探究的目光打量她——伊皓阳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但哥哥不在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伊灵儿渐渐发现,这个校园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顶楼圈的少爷小姐们有自己的规矩,谁和谁是一派,谁和谁是世交,谁家最近生意上起了冲突——这些都会直接反映在校园里的人际关系上。

她学着分辨这些,在合适的场合说合适的话,在被人试探的时候既不露怯也不露锋芒。雪吟说过,伊家的女儿不能让人看轻了。

她记住了,也正在努力做到。

但她最上心的,不是这些。

是哥哥和陆知意的事。

这一周里,她试了好几次想帮他们创造机会。有一次课间,她故意说自己要去上厕所,让哥哥帮她看着座位,然后给陆知意发了消息说“我哥哥有话想对你说”。结果陆知意没有来,来的是陆琳娜,一脸茫然地问她“我姐姐让我来问你什么事”。

有一次放学,她看到陆知意一个人走在前面,就拉着哥哥走那条路,“偶遇”了。结果伊皓阳刚开口叫了一声“知意”,陆知意的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说了两句,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远了,留下一句“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还有一次,她干脆直接跟陆知意说“我哥哥想跟你谈谈”。陆知意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没有什么好谈的”,然后抱着书走了。

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要么是时机不对,要么是有人打断,要么是其中一个人先退缩了。

伊灵儿有些沮丧,但她没有放弃。她看得出来,哥哥每次看到陆知意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暴躁和不耐烦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会变得很安静,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收起了所有的爪牙。

而陆知意呢?她虽然总是躲着哥哥,但伊灵儿注意到,在哥哥看不到的地方,陆知意偶尔会看着他。那种目光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发现,但那一瞬间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言语都重。

两个人其实.....

伊灵儿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这两个人可能就这样永远错过了。

她不想看到哥哥后悔。

但是,哥哥不想让她掺和太多。在这之后,她每次再试图提起陆知意的名字,伊皓阳就会皱眉,说“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伊灵儿嘟嘴不满,心想:她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周四。

伊皓阳没有来学校。

伊灵儿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哥哥的房门开着,床上没有人。她下楼问雪吟,雪吟说:“你爸让他出去办点事,这两天都不在家。”

伊灵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哥哥是伊阙家的长子,有些事情必须由他去做。只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哥哥不在,今天又是她一个人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曜城的另一端,另一个人今天也没有去学校。

曜城东区,码头仓库。

北陵翼靠在集装箱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在指间翻飞,银光闪烁,像一只灵巧的蝴蝶。

今天他本该在学校上课,但昨晚接到父亲的电话,说有一批货需要在码头交接,对方是东南亚来的新客户,不熟悉曜城的规矩,需要有人“镇场子”。这种事通常轮不到他,但大哥北陵辰今天有事走不开,所以就落在了他头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炭灰色的高领毛衣,面料是极细的美利奴羊毛,贴合着身体线条,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精瘦的腰身。毛衣的袖口微微收紧,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和那块低调的黑色腕表。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西装裤,脚踩一双哑光黑色的切尔西靴。整个人站在码头的海风里,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刃——冷冽,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少爷,人到了。”小豪从仓库外面走进来,压低声音。

北陵翼把折叠刀收进口袋,直起身,拉了拉毛衣的袖口。对面走过来的几个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北陵少爷,久仰久仰。”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满脸堆笑,伸出了手。

北陵翼看了他一眼,没有握,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货呢?”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在船上,在船上。我们这就——”

“先验货,再谈价。”北陵翼打断他,转身朝码头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豪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其余几个黑衣保镖无声地散开,围在了那几个东南亚客商周围。

阳光很好,海风咸腥,码头上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没有人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有人正拿着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幕。

下午。

北陵翼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刚抽了两口,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北陵辰。

“喂。”

“阿翼,今晚有个应酬,你替我去。”北陵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疲惫。

“什么应酬?”

“沈家的生日晚宴,我好友沈万为她女儿办的,父亲有令,我本来答应去的,但今晚有事走不开。你帮我去一趟,露个面就行,不需要做什么。”

北陵翼嗤了一声:“你是大忙人,我就是你的替身?”

“欠你一次。”

“行。”北陵翼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记得你说的话。”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转头看向窗外。

沈家的晚宴。无聊。

他拿起手机,给小豪发了条消息:今晚的活先不干了,让兄弟们回去休息,我有点事。

小豪秒回:收到,少爷。

北陵翼把手机揣进口袋,发动车子,驶离了码头。

曜城大学,教学楼二楼。

下午的课结束后,伊灵儿收到了雪吟的消息。

“灵儿,今晚有场年轻人办的晚宴,你爸让你去。你姐姐不在国内,你哥哥也不在家,伊阙家需要有人出席,你身体撑得住吗?”

伊灵儿愣了一下,回复道:“我可以的,妈妈。”

“好。我让司机来接你。记得穿那件香槟色的裙子,我的女儿就应该漂漂亮亮的出门。”

“知道了,妈妈。”

伊灵儿握着手机,想了想,给陆知意发了条消息:“陆姐姐,你今晚要去的晚宴,我也收到邀请了。”

陆知意很快回复:“那我们一起。”

伊灵儿笑了笑,回了一个“好”字。

晚上八点,曜城中心,沈氏会所。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会所门前的喷泉在彩灯的照射下变换着颜色,水声潺潺,掩盖了宾客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陆知意从陆家的车里下来,站在会所门口等伊灵儿。夜风微凉,吹起她的长发。她换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一字肩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垂到脚踝,侧面开叉不高不低,行走间若隐若现。黑色长直发柔顺地垂在肩后,只在耳侧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整身装扮温婉而不失贵气,像一株静静开在夜里的白玉兰。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伊灵儿走了下来。

陆知意的呼吸停了一拍。

伊灵儿今晚的妆扮,像是从雪吟夫人珍藏的那本旧相册里走出来的,她的五官依旧结合了伊皓阳的凌厉和伊玥的妩媚,却又在这两种气质之上,生出了属于自己独有的气质。脸颊带着少女特有的饱满,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长发被做成了慵懒的波浪卷,披散在肩头,一侧别着一枚钻石发卡,和耳坠上的碎钻呼应着,在路灯的暖光下闪闪发亮。香槟色的薄纱长裙在夜风里轻轻荡了一下,裙摆上的细闪像碎了的星星。

她的美和陆知意不同。陆知意是清冷的、疏离的,像一杯需要慢慢品味的陈茶;而伊灵儿是柔和的、温暖的,像一盏在暗夜里亮着的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等很久了吗?”伊灵儿走到陆知意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点雀跃。

陆知意眨了眨眼,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弯起嘴角:“没有,你今天……很好看。”

伊灵儿眨了眨眼,也笑了:“陆姐姐也是。走吧,我们进去。”

两个人并肩走进会所。

没有人注意到,三楼VIP休息室的落地窗前,有一个人已经看了很久。

会所三楼,VIP休息室。

北陵翼半靠在沙发上,双腿随意地交叠着。他今晚换了一套行头——一件藏蓝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松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衬衫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藏蓝色比黑色多了一分深邃,又比深灰色多了一分贵气。衬衫的下摆收进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裤里,腰间依旧系着那条哑光黑色的皮带,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腰线。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一块黑色腕表。整个人像是从某个高定时装秀上走下来的模特,冷冽、矜贵,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痞气。

他的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睫毛浓密而微翘,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手里拿着手机,拇指漫不经心地划过屏幕,但目光并不在屏幕上——他一直在看楼下。

陆禹宸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腿上搁着一个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戳着,正在玩一款枪战游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什么风能把你这尊大佛吹来?”陆禹宸头都没抬,边打边问。

北陵翼往后一靠,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我哥没空,我就来了。”

“哼,”陆禹宸嗤了一声,手指没停,“他没空,就让你来盯着那个女人的?他可真行。”

北陵翼撇了一眼他,没说话。

陆禹宸终于抬了一下头,瞥了一眼楼下的方向,又低下头继续打游戏。但他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你哥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果真的放不下,就别——”

他没说完,但两个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北陵翼终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什么情绪,但陆禹宸读懂了。他乖乖闭嘴,重新拿起平板,小声嘀咕了一句:“行行行,我不说了。”

北陵翼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转,目光重新落在楼下。

他看到伊灵儿和陆知意走进了大厅。香槟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波浪卷的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她微微仰着脸,脚步从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一朵开在人群中的花。

北陵翼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把烟叼回嘴里,靠回沙发,闭上眼睛。

宴会进行到一半,陆知意起身去洗手间。

“陆姐姐,我陪你?”伊灵儿放下手里的果汁。

“不用,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陆知意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离开了座位。

伊灵儿点了点头,重新端起果汁,慢慢喝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

陆知意没有回来。

伊灵儿看了一眼手机,给陆知意发了条消息:“陆姐姐,你还好吗?”

没有回复。

她又等了几分钟,心里开始有些不安。她站起来,正准备去找,一个男服务员走了过来,微微欠身。

“请问是伊灵儿小姐吗?”

“我是。”

“刚才有位陆小姐在二楼娱乐区遇到了一位名叫伊皓阳先生,两人好像起了点争执。陆小姐让我来告诉您一声,请您过去一趟。”

伊灵儿愣了一下。哥哥?他不是被父亲派出去做事了吗,怎么突然来了?

虽然有些疑惑,但听说陆知意和哥哥起了争执,她还是放心不下。她点了点头,跟着男服务员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的保镖正要跟上,伊灵儿摆了摆手:“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保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停在了门口。

二楼的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侧是各种各样的包厢和娱乐室。男服务员在前面带路,步伐不紧不慢。伊灵儿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有多远?”她问。

“就在前面,马上到了。”

拐过一个弯,男服务员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门是半开着的,里面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就是这里。”男服务员侧身让开。

伊灵儿刚走到门口,一只手从门内伸出来,猛地将她拽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救命!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是陆知意。

伊灵儿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转过身,看到陆知意被两个男人按在一张椅子上,头发有些凌乱,裙角也被扯皱了一些,但似乎还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陆姐姐!”

“灵儿?你怎么也——”陆知意看到她的那一刻,脸色更白了,“你快走!这里不安全!”

“走?”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

灯亮了。

沈曼妮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她的身边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个个面无表情,像一堵堵人墙。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嘛。”沈曼妮晃了晃酒杯,慢悠悠地站起来,“伊二小姐,好久不见。”

陆知意看着她,声音很冷:“沈曼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沈曼妮走到陆知意面前,伸出手,用指甲轻轻划过陆知意的脸颊,“我在请陆大小姐你们……玩一个游戏。”

“你先放开她。”伊灵儿的声音不大,从后面响起。

沈曼妮看了她一眼,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恶意。

“不放,又如何?”

她走到伊灵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今天陆知意就是在这里被强奸了,北陵辰也不会知道,这里全是我的人——楼上楼下,里里外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进不来。”

''你就不怕北陵辰找你麻烦吗!''

只见对方的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如果事后我一通电话过去,说是伊皓阳干的……你觉得,陆北辰先找你哥算账还是先找我呢?”

伊灵儿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

她来的时候太急了,手机落在了座位上。保镖也都在宴会厅外面守着,根本联系不上。

她看了一眼房间四周——至少七八个壮汉,个个五大三粗,她肯定一个都打不过。

硬来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怎么样?”

沈曼妮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一条终于等到猎物上钩的蛇。

“很简单。”她转身走回沙发,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打开。

里面是两把手枪。

银色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两只蛰伏的野兽。

“玩个游戏。”沈曼妮把两把枪放在桌上,“你赢了,带她走。你输了——”

她看了一眼陆知意,笑容加深。

“她今晚就别想完整地走出去了。”

伊灵儿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着那两把枪,又看了看陆知意苍白的脸。

对于黑道家族之间玩的游戏,这种手枪游戏都是家常便饭,一旦参加就不能反悔。

她没有任何选择。

“规则是什么?”

沈曼妮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抛了抛,然后走到房间中央,当着伊灵儿的面,将苹果稳稳地顶在了自己的头上。

“规则很简单。”沈曼妮站定,双手自然垂下,嘴角挂着从容的笑,“一方头顶苹果,一方开枪射击。枪里有三发子弹,射中苹果积一分,射不中零分。三局两胜,每局谁射中的分数高,谁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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