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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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宫殿之后，高泰明跟着白光莹走了一段路。

仙境的路比人类世界复杂。有时候明明看着是平的，踩上去却拐了个弯；有时候明明是从两棵树之间的空隙穿过去，一回头发现身后的路不见了，两棵树又出现在了前面。白光莹在前面带着路，走的不快，灰粉色的头发在身后轻轻晃着，发尾的蝴蝶结也一晃一晃的。

她似乎心情很好，边走还边哼着小曲。

高泰明则跟在后面，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腕。

小蛇还缠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了有一会了，白光莹终于在一颗巨大的树下停下来。树干粗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枝叶垂下来，像一道帘子把四周遮了大半。

“这里可以。”她说。

高泰明往树根旁边一坐，靠着树干，把手腕抬起来。小蛇露在外面，冰蓝色的鳞片在树荫的暗光里泛着微微亮的光。

“它怎么样？”他问。

白光莹在他旁边坐下，侧头看着小蛇。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看了一会儿。

“...比在人类世界好。”她说，“仙境是仙子们诞生的地方，且仙力充沛，它回到这里身体自然是恢复得更好了。”

高泰明没说话，只是看着小蛇。

它确实有变化。鳞片的颜色比早上深了一些，但又不是一下子变好的，是那种细细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像冻了很久的冰面，边缘开始慢慢化开。

尾巴尖偶尔动一下，很轻，像是梦到什么。

“它得待多久？”高泰明一边戳戳小蛇，一边问白光莹。

“看它自己。”白光莹手撑着脑袋，“回到仙境了，剩下的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高泰明没有再问了。

他靠着树干，把手腕搁在膝盖上，让它离地面近了一点。树荫遮着阳，四周很安静，偶尔有微风吹过。远处的山还飘在半空中，上面的瀑布无声地挂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闭着眼，感受着微风，但没有睡着。小蛇缠在手腕上的重量一直能感觉到，有时候会微微变凉，有时候又暖一点。

他们没有去别的地方。一是因为白光莹并不是很乐意，像是外面有什么妖魔鬼怪一样，总之不想走太远。二是因为高泰明不太放心小蛇，怕等会撞着女王或者是别的仙子，打架影响它恢复了怎么办。

二人一蛇就这样在树荫下吹着小风，白光莹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然后——突然某一刻，高泰明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腕上传来一阵很轻微的动静。不是尾巴动，也不是鳞片摩擦，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小蛇体内轻轻地、试探性地往外渗了一下。

他低头看。

小蛇还在睡。鳞片上的冰蓝色更深了，光泽也更亮了。

但那股动静他没有感觉错。

它还在，像涟漪一样往外扩散了一圈，然后消失了。

“光莹？”他叫了一声，把边上昏昏欲睡的白光莹吓醒了。

“什么？”她揉了揉眼睛，“有敌袭？”

“...没什么。”高泰明并不确定那是什么。“它好像恢复了很多。”

白光莹凑过来看了一眼。“嗯，状态好了很多。”

她没多说什么，但高泰明注意到她多看了小蛇几秒。

那个波动比之前更强了。

他看不见的是——那股波动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慢得几乎没有声音，像是湖面被风掠过时带起的波纹。

它穿过树影，穿过山石，穿过大半个仙境。

...

灵犀阁外围。

颜爵正从廊道那边走过来。他本来只是路过，什么也没想，但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停下来。

四周很安静。仙境的风还是老样子，仙力流转也是老样子。但就是在他停下来的一瞬间，有一丝什么东西，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轻轻碰了他一下。

太轻了，轻到他没办法确定那是什么。

颜爵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微微侧过头，流苏耳饰轻轻晃了一下。风从远处传来，穿过廊道，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没有别的了。

他站了很久。

“...错觉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 语气很淡，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伸手拨了一下那对流苏耳环，把它正了正。

那个他每次去见寒漪才会戴的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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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