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表面日渐安稳,众人渐渐淡去悲痛,依旧日日宠溺苏念安,将往日温情尽数倾注其身,好似苏清鸢从未在这世间来过。
几日之后,沈辞再度登门,一身素衣,面色清冷,周身不见半分笑意。
苏家众人见他前来,心中皆有几分不自在,苏夫人依旧下意识将苏念安护在身侧,生怕他再出言苛责。
苏父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沈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清鸢后事我们自会妥善安排,不必劳你费心。”
沈辞目光冷冷扫过依偎在长辈身侧的苏念安,又看向神色各异的苏家众人,压抑许久的怒意与惋惜尽数翻涌,今日他不为争执,只为将最后所有隐秘真相,完完整整公之于众。
“后事你们办得再风光,也填不平她半生所受的委屈。”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响彻整座厅堂,字字清晰,无人敢打断。
“你们只知清鸢默默还债、跪地求医,却不知她为了护住苏家上下,还隐忍了多少苦楚。”
“当年苏念安初入苏家,便早已暗中处处算计,故意装作柔弱无辜,处处挑拨你们与清鸢的母女、父女、兄妹之情,平日里暗中克扣清鸢衣食,暗中散播流言,处处排挤刁难,这些事,清鸢从前从不愿告知你们,只默默独自承受。”
众人脸色骤变,心神狠狠一震。
沈辞继续开口,道出最残酷的实情:“清鸢身子本无大碍,是长久忧思成疾,常年受寒受冷,无人悉心照料,再加上平日里苏念安暗中暗中使小手段,日积月累拖垮了身子,最后重病缠身,孤死偏院。”
此话一出,满堂死寂。
苏夫人身子一晃,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安安心地善良,怎会做出这种事!”
“善良?”沈辞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她霸占清鸢所有功劳,抢走所有偏爱,看着清鸢日日受尽冷落,心中暗自窃喜,看着清鸢日渐病重不闻不问,甚至暗中冷眼旁观,这便是你们眼中的善良?”
“清鸢生前处处顾念亲情,顾及苏家颜面,从未将这些腌臜事说出,一心盼着家人能够真心待她,可她等到油尽灯枯,也没能等来半分真心。”
“她一生善良心软,事事为苏家着想,宁愿自己受尽委屈,也不愿撕破脸面让家人难堪,这才让苏念安安稳霸占她的一切,安稳享受本该属于她的荣华与疼爱。”
一旁的苏念安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发抖,再也维持不住柔弱模样,慌乱地低下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大哥苏景琛浑身僵硬,脑海里闪过无数过往细碎疑点,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心口疼得窒息,原来妹妹不仅仅是被冷落,更是常年受尽暗中刁难。
二哥苏景然死死攥紧双手,悔恨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他依赖着妹妹换来的良药好转身体,却任由旁人肆意欺辱自己的亲妹妹。
林晚怔怔站在原地,满心悔恨再度加剧,他知晓自己错怪挚爱,却不知她生前还承受过这般无端刁难与暗算。
苏家所有人面色惨白,过往所有偏袒与维护,此刻都变成了刺向苏清鸢最锋利的尖刀。
他们一直以为只是自己偏心冷漠,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捧在手心疼宠多年的孩子,竟一直在暗中伤害默默付出的亲生女儿。
沈辞看着众人幡然醒悟的模样,眼底满是悲凉,不再多言半句多余指责。
他今日前来,只是替逝去之人,说出她生前隐忍不说的全部真相。
说完一切,沈辞目光望向远方,轻声留下一句沉重心语,转身便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