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险恶

激战落幕，塔尔塔洛斯强忍着体内翻涌的伤势，稳住踉跄的身形，鎏金光芒黯淡萎靡，眼底还残留着落败的错愕与不甘。

他沉沉望着方才你消失的虚空位置，心绪渐渐沉淀下来，抛开战败的憋屈，开始冷静复盘方才的一切。

他陡然察觉到了一处关键——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动过杀心，出手分寸收得极稳，只是将他重创，却从未下过死手。整场对决于你而言，更像是一场随性的玩乐试探，而非生死搏杀。

塔尔塔洛斯心思深沉，瞬间便想通透了其中关节。

寻常宇宙生灵追求的权势、霸业、安稳度日，这些世人趋之若鹜的普通乐趣，对你这位与宇宙本源绑定、执掌平衡法则的存在而言，根本毫无吸引力。你早已超脱了寻常正邪与欲望，寻常的纷争、权势、名利，根本入不了你的眼。

你之所以主动提出赌约、和他交手较劲，从头到尾，不过是想在无边无尽的岁月里，寻一点难得的新鲜乐子罢了。

想明白这一层，塔尔塔洛斯神色愈发凝重复杂。

他原以为只是一场关乎宇宙霸权与族群存亡的赌局，到头来才发觉，自己不过是你排解漫长岁月、打发无聊的一个消遣对象。

身为高高在上的阿布索留特王者，向来被众人敬畏仰视，如今却沦为别人寻乐子的玩伴，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难堪与憋屈。可他同时也清楚，以你平衡之人的超然身份，寻常俗事本就无法牵动你的心绪，唯有这种强者对峙、充满变数的较劲，才能勉强勾起你的兴致。

他独自立在空旷的虚空中，重伤的身躯隐隐作痛，眼底翻涌着不甘、忌惮，还有一丝看透真相后的无奈，默默认清了这个残酷又荒诞的事实。

塔尔塔洛斯忍着身上重创带来的痛感，站在空旷的星域之中，心绪沉沉地复盘着方才的交手与你的一言一行。

起初他只觉得憋屈又不甘，堂堂阿布索留特王者，竟轻易被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碾压，自己所有攻势都无法伤及对方分毫，还被对方如同消遣一般戏耍。

可转瞬之间，他心思一转，深沉的城府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他已然看透，你身为执掌宇宙平衡的超然存在，岁月漫长无边，世俗的权势、霸业、安稳繁华，这些常人汲汲追求的东西，都入不了你的眼。你唯独缺少能勾起兴致的新鲜乐趣，方才和他打赌对决，从头到尾都只是你在漫长时光里寻来的一场消遣。

想到这里，塔尔塔洛斯眼底骤然掠过一丝精魄的算计之光。

既然你偏爱这种特殊的乐趣，那他完全可以顺着这一点往下做文章。多找借口主动接近你，借着交手、对峙、言语拉扯的方式反复产生交集，久而久之，定然能慢慢拉近彼此的距离。

他心底暗自沉吟：你本就立于绝对中立的立场，没有固定偏向光明，也不偏袒黑暗，向来随心而行，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若是日后能慢慢引导，让光之国的纷争、各方势力的博弈，变成能勾起你兴致的新鲜乐子，以你中立随性的性子，极有可能一时兴起便出手偏向光之国、甚至主动相助。

一念至此，塔尔塔洛斯压下了战败的愠怒与不甘，神色渐渐恢复了平日里冷静深沉的模样。身上的伤痛依旧隐隐作祟，但他的内心已经有了全新的谋划。

不再执着于一时输赢，反倒打算借着你喜好寻乐这一软肋，刻意贴近、步步布局，把这份看似无意的消遣，变成日后可以利用的羁绊与筹码。